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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备注（第1页）

第103章备注n本章字数：n1208n字n更新时间：n07-23n第二天傍晚，陆鸣再次翻开了那本灰绿色的薄册子。这次他没有从头看起，而是翻到了有那幅根系分布图的那一页，停下来看着图旁边那行用铅笔写的字——“根系分布与枝条方向呈镜像关系”。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它合上了，翻开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他在第一页的边缘——靠近页脚的位置——看到了一行用更深的铅笔添上去的备注。那行字比正文的笔迹更小、更紧凑，像是一个人在读完观察记录之后折返回到这一页补充的一句简短评语。那行字写着：“与光照无关。与地下水方向有关。”字迹跟正文的笔迹不同——不是同一个人写的。n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不是因为他看懂了内容，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添注的笔迹。那个字迹跟那本黑色笔记本后面的几页上记东西的时候用的笔迹很接近。笔画收尾处的轻挑，转折处的顿笔习惯，跟他父亲在笔记里随手写的那种松弛的、不用力的字迹一致。不是正式的、用力写的东西，是那种在自己用过很多次的本子上随手补充一句的笔法，笔画收尾处的圆角也比正式笔记里更自然一些。n他翻到那页的背面，看了看有没有其他的补充内容。没有。n他又翻了几页，在靠近中间的一页上找到了一条相似的添注，写在页边空白处，字更小，用铅笔写的，颜色比正文淡一些：“第三条分支的走向与水分梯度吻合。”他仔细辨认了那个字的收尾弧度，跟之前那行添注来自同一个人的手。他翻完整本薄册子之后，一共发现了三条添注，都写在页边角，都跟正文的结论方向不完全一致。它们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翻过这本册子时留下的边界备注，记录的是他自己在阅读过程中产生的修正或补充。n他合上薄册子，把它放回书架上。然后他站起来，拿着它去了父亲那边。n陆云深正在窗台前。陆鸣进来之后把薄册子放在桌面上，翻开到第一页那个添注的位置，让那一页朝上。“这本旧书里有人写过备注。其中一条备注的笔迹跟你很像。”他指了指页角位置那行小字。陆云深弯腰看了看那页上的内容。他把薄册子拿起来翻了翻，翻到了陆鸣看过的那几页，仔细看了每一处，然后放回桌面上。“这不是我写的，”他说，“但写备注的人用的墨水跟我在那几年经常用的那款很接近。”n他把薄册子合上，指尖在灰绿色的封面上停了一下。“你翻到的这些添注可能是更早的人留下来的。可能是写这本册子的观察者接触过的人留下的思考痕迹。”n陆鸣把薄册子拿起来。“那不是我看到的其他的东西。我不了解写这本册子的人也不了解写备注的人。但这两类笔迹同时出现在同一本书里，两者都出现在一个跟我有关联的方向上。”n陆云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的树冠。枝条在风里轻轻摆动。“你留着它也可以。如果以后你读到某些内容跟你在别的地方看到的东西对得上，那可能就是当年那条线索里留下的另一条线。”n陆鸣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看着封面，感觉到封面微微发硬的纸板质感，在黄昏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旧色调，像是一本书被不同的人在不同时期读过，每次都被放回原位。他合上薄册子，夹在手臂下面，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先留着它。”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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