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书网

第75章 树底下（第1页）

第75章树底下n本章字数：n1356n字n更新时间：n07-16n陆鸣在银杏树底下坐了很久。久到他感觉背后的树干从微凉变成了被他的体温捂热的一小块区域，久到落在膝盖上的那片叶子被风吹走了又落下一片新的。掌心里的七颗晶体始终没有温度变化——它们就只是安静地贴合着他的掌纹，像七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已经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卵石。n后来他听到了脚步声。从院门口的方向来的，走得不快，落地的时候每一步都在落叶层上踩出干燥的沙沙声。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是谁。钱小海在他旁边大约一臂远的位置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地面，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坐的方式跟陆鸣不一样，他是盘腿坐的，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靠树干。n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小片落叶堆。风从树冠之间穿过，又落了几片叶子，一片落在陆鸣的肩上，一片落在钱小海的膝盖附近。n"你在画叶子。"陆鸣说。n"画了一些。坐在房间的桌边画的。对着落下来的叶子照着画。"钱小海伸出左手在自己面前的落叶堆里随便拿了一片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每一片都不一样。叶脉的走向、分叉的位置、边缘的锯齿形状，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n他放下叶子，搁在膝盖上。"那些图纸也是。每一张都有一点偏差，但组合起来是一个整体。我画的时候在想这件事。没有一个东西是完全对称的，但整体的结构不会因为那一点偏差就散掉。"n陆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钱小海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片叶子上，正用指尖沿着叶脉的走向慢慢走了一遍。从叶柄出发，沿着主脉走到叶尖，又沿着一条侧脉原路折回来。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把叶子弄破。n"你画了多少片了？"陆鸣问。n"二十多片。攒了一沓。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夹里。"n"准备画到什么时候？"n"画到落完了。到枝条上没叶子了就不画了。"n两人在树下又坐了一会儿。地面上那层落叶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正在缓慢地变干，边缘开始卷曲起来，颜色从浅黄往更深的方向偏。风继续吹着，又有新的叶子落在他们周围，有些落在他们的肩上和腿上，有些落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没有一片落在他们正在看的方向上。n陆鸣把掌心里的七颗晶体握了握，然后重新放回了内袋里。他的动作很慢，但钱小海看到了他收进去时的动作。n"它们还在。"钱小海说。n"还在。"n"你那天听到的声音，你跟我提过。现在还有听到吗？"n陆鸣想了一下。"那天之后没有再听到。可能是落叶层里有什么缝隙正好合上了，也可能是风的方向换了一下。不像是晶体在发出声音。"n钱小海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他把手里那片叶子放在膝盖上，看了看自己光洁的手腕内侧，然后把袖口拉下来遮住了那一小片皮肤。他的动作很平常，像任何一个在秋天午后稍微觉得有点凉了的人整理了一下衣袖。n又坐了一段时间之后钱小海先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碎叶和尘土，把那片他看了许久的叶子放进了衬衫口袋里。"我先走了。明天下午还有班。"n他走的时候经过陆鸣身边，说了一句："你爸说得对。等到叶子落完了，你再带着它们来坐一次。那时候地面的落叶已经干透了，声音会更大一些。"n然后他走出了院子。他的脚步声在落叶层上走远，在院门口转弯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彻底远去了。陆鸣一个人坐在树底下又待了一阵子。阳光正在从偏正的角度斜向西移，树冠的阴影在他脚边缓慢地转动着方向。那七颗晶体在他的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跟他的体温均匀地同温着。他闭上眼睛，听到了风穿过树冠时那些稀疏的叶片相互摩擦的声音，干燥而细密。他在那个声音里没有再做任何事。n上一章n下一章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系统之女神反转（反转人生）  太面清洁工  迷雾纪元：我带着游戏面板开荒  高武：系统催恋，校花妹妹是白虎  抗日：从假扮日军高官开始  以梦寄雨  烈火凤凰  重生1980：全球暗刃  凐没的光芒  港岛：大嫂别怕，我有十万死士  三年入赘，我才是战神  日不落之花  剑气长城：开局守住平安双亲  重生后我砸了太子的婚宴  女仆培训学校  纯情小狗飙戏翻车后  星骸战域  满屋悍匪，你管这叫街道办？  教师妈妈许若曦  前妻求饶，我的女儿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