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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初秋（第1页）

第73章初秋n本章字数：n1370n字n更新时间：n07-16n九月初，秋天来了。不是某一天突然变的，是慢慢渗进来的。早晨的温度比一周前低了两三度，傍晚的风从港口方向吹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更明显的凉意，不再像夏天那样裹着闷热的水汽。n陆鸣有一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感觉到空气的质地变了——更干、更薄、没有那种夏天黏在皮肤上的潮气了。他站在门口多呼吸了两口，然后才关上门走了出去。n他去父亲那边的时候走的是平常那条路。路边的法桐叶子也在变色，但速度比银杏慢一些，只是边缘开始显出灰黄，还没有进入大规模变黄的阶段。他走到那棵银杏树底下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树冠的绿色比上周又淡了一些，叶缘那一圈黄色正在缓慢地往叶脉方向推进。树下已经落了几片叶子，不多，只有四五片，躺在树根附近的泥土上，边缘卷曲着，颜色从深绿过渡到浅黄，像一个渐变的色块。n他上楼的时候陆云深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水杯，就只是坐着。见陆鸣进来，他侧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他肩上——出门早，肩上还带着一层清晨的凉意。n"楼下开始落叶子了。"陆鸣在桌边坐下。n"落了几片了。昨天两片，今天四片。再过一两周就会开始大片地落。到那时候你每天来都能看到地面上厚一层。"n陆鸣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出去。树冠在晨光中铺展着，叶片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露水正在被太阳照散，边缘的黄色部分在光线中泛着比绿色更亮的光泽。n"你之前说等叶子落下来之后让我带晶体下去坐一会儿。"n"现在还没到时候。等落得多了再去。"陆云深把目光从树上收回来，"你带了它们多久了？"n"从停了之后一直带着。"n"有拿下来过吗？"n"没有。一直放在内袋里。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n陆云深的手指在虎口上蹭了一下。"那你已经跟它们待熟了。等到树叶子落下来，你坐在树底下握着它们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自己的温度跟它们的温度之间没有隔离了。"n陆鸣没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感觉父亲的话越来越少了，但每一句都比以前更轻、更短，就像这些叶子在变色之前把自己浓缩了一遍。他只是点了点头。n下午他离开的时候在楼下又站了一会儿。这时候树下已经不止那几片叶子了，风又吹下来几片，飘落的时候在空中翻了两个身才落地，落在先到的那些叶子旁边。他弯腰捡起一片看了看，叶面的颜色从叶柄到叶尖走了一个完整的渐变——最靠近叶柄的部分还保持着深绿，中间一段是浅绿带黄，叶尖已经完全变成了干枯的浅棕色。他把那片叶子放回了树根旁边的泥土上，让它跟其他叶子躺在一起。n他走出去的时候在路口遇见了钱小海。对方正从物流公司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没有拿东西，步伐平稳。看到他之后放慢了速度。n"今天下班早。"钱小海说。n"我爸那边叶子开始落了。"陆鸣说，"你路过的时候可以看看。"n钱小海侧过头朝银杏树的方向看了一眼。树冠在他的视野里只是一团正在变色中的秋叶轮廓，他点了点头，没说去也没说不去。n"你最近在画什么？"陆鸣问。n钱小海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做了一个握笔的姿势，在空中画了很短的一道弧线。"画叶子。不是图纸了。就是一整片叶子，从叶柄到叶尖。画完一片再画另一片。每一片都不一样。"n"画完了放在哪儿？"n"放在桌面上。攒够一沓再说。"n两人在路口没有站很久。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干燥和微凉，把路面上几片梧桐叶卷起来翻了个面又落回去。钱小海先转的方向往住处走了，陆鸣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n他往家里走的时候，内袋里七颗晶体贴着他的胸口，跟他的体温同温。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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