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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守望（第1页）

第72章：守望n本章字数：n1327n字n更新时间：n2天前n2003年，春分。n马大爷九十岁了。n他的背更驼了，走路得拄着两根拐杖。n可他每天还是按时坐到庙门口，晒着太阳，等崔长河来看他。n崔长河每天下午都上去一趟。n有时候带着念芝，有时候自己一个人。n上去的时候，手里总拎着点什么——周婶包的素包子、秀娥蒸的槐花饼、或者林雪芝泡的蜂蜜水。n“大爷，今儿精神咋样？”n马大爷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了看日头。n“还行！能唱两句。”n“那唱两句我听听！”n马大爷清了清嗓子。n声音比从前哑了，像砂纸磨过木头。n可调子还在。n那首《老树根》，他唱了半辈子。n“老树根——深又深——n三百年前扎的根——”n唱到第二句，他咳嗽了两声，停了。n“不成了，嗓子没劲了！”n“大爷，您歇着！”n崔长河蹲在他面前，“您记着调子就行！传习所的人，都记着呢！”n马大爷看了看他。n“后生，你今年多大了？”n“三十三了！”n“三十三……”n马大爷眯着眼想了想，“我三十三那年，正在山上修庙呢？一转眼，六十年过去了！”n他顿了顿，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n是一根红绳，编得细细的，上面系着一枚小铜钱。n“这个给你！是我师傅传给我的铜钱。”n他说，“留着！以后念芝出嫁了，给她系在嫁衣上。”n崔长河接过来。n铜钱磨得光亮亮的，边缘都圆滑了。n“大爷，这太贵重了……”n“拿着！”n马大爷把他的手合上，“我留着也没用了！传给念芝，往下传。”n崔长河把铜钱攥在手心，红绳的细线贴着他的掌纹。n“大爷，您放心！传下去。”n从庙里下来，崔长河一路把那枚铜钱攥着。n回了家，他找出一个小木盒，把铜钱放了进去。n木盒里已经装了几样东西——林雪芝写的歌本初稿、那颗杨秀英送的核桃坠子、还有他和林雪芝成亲那天剪的喜字。n他把木盒盖上，放回了柜子最里头。n院子里传来念芝的声音。n“爹！爹！”n崔长河走出去。n念芝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往蚂蚁洞前面晃。n“爹！蚂蚁搬家！”n“要下雨了！”n“下雨了为啥要搬家？”n“蚂蚁怕水淹了家，就往高处搬！”n念芝仰起脸看他。n“那咱家怕不怕水淹？”n“咱家住坡上，淹不着！”n念芝放心了，继续逗蚂蚁。n崔长河蹲在女儿旁边，看着那些蚂蚁排着队往高处爬。n三月的风暖融融的，吹得枣树叶子沙沙地响。n“念芝。”n“嗯？”n“你还记得马爷爷给你唱的歌不？”n念芝想了想，开口唱了两句：n“小苗苗——破土出哎——n桃杏坡上——扎了根哎——”n唱得不算准，调子跑了两个弯。n可词全对。n“你记性真好。”n“是爷爷唱得好！”n念芝挺着小胸脯，“爷爷说了，下回教我唱整首！”n崔长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n“行！下回爹跟你一块儿学。”n林雪芝从窑洞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n“爷俩蹲那儿看啥呢？”n“蚂蚁搬家。”n念芝跑过去，“妈！蚂蚁搬家说要下雨！爹说的！”n“你爹说得对！”n林雪芝把西瓜递给她，“吃块瓜！吃完去给爷爷送一块。”n“好！”n念芝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n崔长河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n三月的桃杏坡，花正开着！n不多了，零零星星地缀在枝头，像是春天留的最后几笔。n可那些树底下，有新的小苗在往上拱着。n就像他面前这个小人儿一样。n她还没学会完整的调子。n可她已经开始唱了。n这就是守望！n看着老的慢慢老去，看着小的慢慢长大。n看着歌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从一双眼传到另一双眼。n崔长河站起来，接过林雪芝递来的一牙西瓜，咬了一口。n甜！跟桃杏坡的日子一样甜！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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