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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纸人自己鼓起来（第1页）

第2章纸人自己鼓起来n本章字数：n1121n字n更新时间：n07-22n手电筒不开不行。他按下开关，白光撕裂黑暗，走廊前段照出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板上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祭”。字迹是毛笔写的手写体，墨迹在木纹里渗开，像血痕干涸后的颜色。n门后的房间不是教室。里面冒着冷气，能看见成捆的白纸堆在地上，墙角立着竹制骨架，半成品的纸人挂在横梁上，没有贴脸，没有上色。它们被光照到时，所有空白的脸都朝门的方向转了一下。n俞南烛把手电压低，光束只照到地面。n进门三步，右脚踢到一个东西。他低头，地上是一双女式布鞋，鞋尖朝外，鞋跟对齐，摆得整整齐齐。鞋面上绣着白菊花，针脚细密，花蕊用的是银色丝线——跟沈三娘在照片里穿的那双一模一样。n鞋是空的。沈三娘不在鞋里。n但鞋面上没有灰，这间废弃快二十年的破屋子里，一双鞋面上一粒灰都没有。n俞南烛没弯腰捡鞋。他伏低身体，手电贴地横扫，发现在纸堆背后还有一扇门，铁质的，门把手上拴着一根红绳。红绳另一端系在屋梁上，绷得很直，绳身上每隔一掌距离就打着一个纸结。n他数了数，七个结。n沈芝兰的半本手册里有一条被他反复看过：“纸扎缚结，七结为一限。每解一结需付一分代价。”n代价是什么，手册上被涂黑了。n俞南烛把背包里的那本第四十二期清算协议掏出来，翻到封面，竖排墨字下多出了两行红字，是刚刚才浮出来的：n“第一结：归位。”n“未完成人：俞南烛。”n他的名字被写上去了。不是印上去的——墨迹还在往纸纹里渗，像血管在皮肤下蔓延的样子。n走廊里纸页翻动声突然炸开。不止前后两端，天花板上也有声音，通风管道里传来纸张摩擦金属内壁的唰唰声，由远及近，像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爬。n俞南烛把协议塞回背包，拽住红绳上的第一个纸结，用力拽断。n纸结断裂时发出的声音不是纸的撕裂声，而是像掰断一根细骨头。屋梁上另外六个结同时收紧，红绳绷得发出嗡嗡的震颤音。n铁门的把手自己往下压了一下。n门开了。n门后不是房间。是一面镜子。n镜面里映出俞南烛自己的脸，但镜中人没有打手电筒，身后也没有纸扎店的后堂——镜子里的人站在一间亮着日光灯的教室里，背后黑板上写着“第四十二期清算协议签署仪式”，桌椅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纸人。n镜中的俞南烛正在往第一张桌子走。n然后镜子里的灯光闪烁，俞南烛终于看见那间教室里不止他一个人——所有座位上都坐着人，只不过他们的身体是纸做的，纸扎人偶穿着旧式学生制服，脸上画着五官，画工粗糙但嘴角的弧度全都在同一角度。n它们全在笑。n现实中的俞南烛后退一步，镜面里冒出一行红字，从玻璃内部写上来，笔画顺序颠倒，写完才发现是倒着显示的：n“第二结：入座。限时一刻钟。”n然后倒计时就开始了。n钟声不是从镜子发出的——是从整栋学校的广播系统同时炸响。生锈的喇叭在走廊顶上震动，播放了一段刺耳的电子钟声，接连十五下，每一下间隔恰好一秒。n然后沉默。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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