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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张纸二十人（第1页）

第8章一张纸，二十人n本章字数：n1328n字n更新时间：n2天前n迪米夏尔没回阁楼。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硬的面包，把剩下的半块塞进怀里，转身走进了蒙马特街的夜色里。n地窖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推开门，顺着石阶走下去。n地窖里的空气比外面沉，混着油墨、发霉的木头和汗酸味。让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削一根木棍。旁边站着两个男人，都没说话，盯着地上的火盆。n迪米夏尔走过去，站在桌边。n"看到了。"他说。n让停下刀，抬起头。n"谁？"n"穿短褂的，"迪米夏尔说，"左手食指缺了一截。他撕了墙上的纸，塞进怀里，往东边巷子走了。"n让没说话。他放下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迪米夏尔。n"看看这个。"n迪米夏尔接过来。纸上印的字和昨天不一样，墨迹还没干透。n"国王关不住饿，"他念出来，"但能关人。"n让点了点头。n"那个人，"他说，"叫皮埃尔。码头上的搬运工。"n迪米夏尔看着他。n"他昨天下午撕了纸，"让说，"晚上就被抓了。巡逻的人在他家门口等着。他怀里那张纸还没捂热。"n地窖里安静了一会儿。火盆里的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n"他会被怎么样？"迪米夏尔问。n让拿起刀，继续削木棍。木屑落在桌上，细细碎碎的。n"关几天，"他说，"打一顿，放出来。运气不好，送去苦役。"n迪米夏尔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印在灯光下很清楚。n"他为什么撕？"n让停下刀，看着他。n"因为他看见了，"让说，"纸上的字，他认不全，但他看懂了。看懂了的人，手会痒。"n他站起来，走到火盆前，把削好的木棍扔进去。火苗舔上来，木棍的一端开始冒烟。n"你看见他撕纸的时候，"让说，"心里想什么？"n迪米夏尔没回答。n他想起了下午站在广场对面的那个钟头。他看着那个穿短褂的男人撕下传单，折好，塞进怀里。那一刻，他心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激动。他只是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那只缺了食指的手。n"我在算账。"他说。n让转过身，看着他。n"算什么？"n"一张纸，"迪米夏尔说，"换几天牢饭，换一顿打，换苦役。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n让盯着他看了几秒。n"但你还是去看了。"n迪米夏尔没说话。n"你还是在算，"让说，"只不过你算的不是亏不亏，是值不值。"n火盆里的木棍烧起来了，火光映在让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n"皮埃尔亏了，"让说，"但他把那张纸带回了家。他老婆看见了，他儿子看见了。今天码头上，有二十个人在传那张纸上的话。"n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张新印的纸，递给迪米夏尔。n"你算算，"他说，"二十个人，值不值一张纸。"n迪米夏尔接过纸。纸上的字他认得，"国王关不住饿，但能关人"。n他没念出来。他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怀里。n"值。"他说。n让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拿起刀。n"明天，"他说，"你不用去广场了。"n迪米夏尔看着他。n"去码头，"让说，"皮埃尔被抓了，码头上的人心里有火。你去看看，谁还在传那张纸，谁在骂，谁在等。"n他抬起头，看着迪米夏尔。n"记住脸。"n迪米夏尔把手插进口袋，摸到怀里那张纸。纸已经被体温捂软了。n"好。"他说。n他转身走上石阶，推开地窖的门。外面天彻底黑了，街上没有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n他把手也插进口袋。指甲缝里的黑印贴着布料，温热的。n他往码头那边走。n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腥味。他缩了缩脖子，继续走。n明天去码头。记住脸。n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n指甲缝里的黑印，已经长进肉里了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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