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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草案（第1页）

第123章草案n本章字数：n1257n字n更新时间：n07-16n沈渊花了两天时间把那些材料串了起来。旧档、存根、铁链、船坞、陈伯说的那几句话——它们本来各自散落在不同的角落，像一堆零件，现在他试着把它们按顺序拼在一起，看能拼出什么样的轮廓。n他没有急着写正式的文件，先在纸上列了一个提纲。提纲不长，写了几行就停住了，缺一个开头。他放下笔，把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材料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纸页顶端正中央写了六个字：“关于巡哨之弊。”写完之后搁下笔，没有急于往下接。他重新把存根本翻开，翻到折角那一页，又看了一眼时间段的起止。各府巡哨报告普遍缺乏具体的执行记录，导致无法判断船只是否确实执行了巡航任务。报告中的停留时间、航速记录等关键数据较少，仅有简略的出发和归港时间。他在这段话下面画了一道横线。n傍晚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了，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把青砖的纹理照得比白天更清楚。陈伯不在院子里，竹帚靠在墙根底下，帚尖朝上，插在一小堆落叶里。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桌前，把提纲重新展开，补了一段：“各府巡哨船队虽有名义编制，但实际执行存在缺口。定期巡航覆盖范围不足，不足以形成有效监控。旧有船只在经年累月的搁置中耗损殆尽，入档记录与停泊位置之间缺乏对应关系，部分已停用的船只未在记录中正式销号。港口管理存在权责交叉现象，不同机构对同一类事项均有管辖权，但缺乏明确的牵头部门，导致日常维护和调度难以落实。”n他写完之后放下笔，把纸上的字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没有做改动，只添了一行小字：“现有记录中存在多处无法核实的时间段，这些空白期恰好与该阶段各府提交的巡查报告数量减少对应。”他在那行字下面又画了一道横线，然后把纸收起来，和那叠旧档一起放在桌角。n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橘色变成灰蓝，檐角边缘的亮度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窄。他没有点灯，在暗下来的光线里又多坐了一阵，看着桌面上那些文件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边缘与桌面融为一体。然后他站起来，把这些纸收进抽屉，关上柜门。穿过院子时陈伯已经走了，竹帚被放在了门廊下。风从院墙外吹过来，把帚尖上残留的一片落叶带了起来，翻了个身，又落回地面。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灯还亮着，光线从半开的窗户里透出来，落在廊下，像还没来得及收走就被遗忘在那里的一小块白昼。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院门，把门在身后带上了。巷子里很安静，石板路面上泛着最后一丝天光，灰白色的，像一层薄纸铺在脚下。他走过那段路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没有想具体的事，只是让那些看过的东西在脑子里慢慢沉下去。走到住处门口时，他跨过门槛，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屋。柳惜颜还没有睡，正坐在床边叠一件旧衣裳。她看见他进来，没有抬头，说了一句：“水烧好了。”沈渊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去打水。他站在门边，把那叠旧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角，然后才转身朝厨房走去。灶台上放着铜壶，壶嘴还冒着细弱的热气，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那条热气吹成一道弧线，又被房间里的凉意慢慢吞噬了。他在那里站了片刻，伸手碰了一下壶身，指尖传来微烫的触感，像握住了一截还没完全走远的时间。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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