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没给回应,陆允安便按照往日的惯例继续开口:“战俘营的,的确身份卑微,刮不起什么妖风,但到底来历不明。说不准那厮便包藏祸心,要加害于您呢。主人如若是厌烦了那些大族的试探,不若……”
陆允安顿了顿,梗着脖子道:“不若让允安代劳吧。”
呵。
她辛苦栽培了几年的下属,原来正卯足了劲儿想爬床呢。
“真是出息极了。”楚晏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不悦道:“滚出去。”
陆允安闷哼一声,忍痛行礼:“是,允安告退……愿主人平安喜乐,再无烦忧。”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口,只好重重地向楚晏磕了个头。
青年满怀酸涩地起了身,没多久,又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等等。”女子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不满,“左边柜子第三行那个匣子,你带走。什么时候受完罚,什么时候打开。”
陆允安不明所以,但还是十分听话地带走了匣子,小心地护在怀里。
许是今日不宜独处。
陆允安前脚刚出军帐,后脚易棠就走了进来,满脸八卦,跃跃欲试地问:“殿下,你家允安这是怎么了?又哭又笑的,该不会傻了吧?”
楚晏坐直了身体,一手执公文,一手提笔蘸墨,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易棠问了几句也没得个回应,悻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非常自然地在楚晏对面盘腿坐下,道:“殿下,我找你可是有正事的!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
“难怪他们都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这新人还没到手呢,就已经不管旧人死活了!”
楚晏:“你今日要是说不出一件正事,这个月,你都别想再……”
“哎哎哎!”易棠讪讪告饶,正襟危坐地说道:
,奏表呢。可惜你没见着。”
一侧身,对面的席位却不知何时空了下来。易棠赶忙站了起来,看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楚晏,大声问:
“诶殿下,你做什么去啊?”
“去见识见识你口中那位大人物。”
求死
安置荀清臣的帐篷,离楚晏并不远,都处在军营中心。
而此刻守在这名俘虏帐外的,则是军中最精锐的靖安营士兵,是直属于楚晏的嫡系士兵。
披坚执锐的士兵见了一身便装的世子,立马单膝点地,抱拳见礼。
楚晏朝他们稍稍颔首,权作致意之后,便带着亲兵进了关押荀清臣的帐篷内。
帐内的陈设不多,一张不算宽大的行军床,一张矮矮的食案,与军中的普通帐篷没有太大的区别。
楚晏环视周围一圈,理理衣襟,在案前坐下。
亲兵十分知情识趣,飞速将躺在小榻上的男人从床上扯了下来,押在楚晏面前。
士兵的动作太急,不怎么意外地牵动了男人胸前的伤口。荀清臣跌跪在地,忍住疼痛,艰难地咳嗽起来。
帐内没有其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满室寂静中,便显得愈发刺耳。
易棠见他实在咳得痛苦,任劳任怨地给他重新把了把脉,无奈地让士兵对这病秧子客气些。
楚晏听得烦心,但与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文人计较……容易显得她没有气量。
便也不着急问话,支着额,好整以暇地往下望。
这位不愧是给大楚朝廷当了十几年走狗的丞相大人,即便落魄至此,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淡泊呢。”女子抚掌而笑,眉宇间充满了讽意,“听说你要求死?”
荀清臣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只道:“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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