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个蛮奴,我恨他们,也无法控制地嫉妒他们,不是因为任何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能与你并肩而立,能为你做事。”
“我说过,这次入京,所有欠你的债,哥哥都会还。若还不尽,便以命相抵吧。就当是给你省点心。”
沈青羽的喉头咽了下,她没说话,只把脸转开半寸。
须臾,她忽然以近乎笃定的口吻道:“造反从不是你的本意,我听太子说过,你给他讲史,讲民生,讲为君之道,你比詹事府的任何一位先生讲得都好。如果有路可走,你也不想做这个佛子,对不对?”
周思檀没说话。
他望着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最后化成一个欣慰的笑。
“青儿,”他唤她,嗓音轻轻,就像在这暗牢里点了一盏灯,“这世上到底还有你,肯这样看我。”
他想朝她走去,可刚迈出一步,脚上的铁链便被拽得“哗啦”作响,沈青羽的心也跟着那声链响狠狠一坠。
他却没放弃,又往前挣了半步,仿佛要把这满身枷锁都从命里撕凯。
“你别动。”沈青羽脱口道,她的声音听来有些急了,“你身上还有伤,非要在我面前再流一次血,才甘心吗?”
周思檀停下动作,他脚踝一圈被磨红了,可他现在只想走过去,把她按进怀里。
“我想抱抱你,就一下。”他说。
沈青羽没动,也没有退。
她站在那簇将灭未灭的灯影里,像一株被夜露打湿的竹。
她看着周思檀那双带着镣铐的手脚,其中一只手上面还残留着带血的牙印,是几天前在酒楼里被她咬的。
——这个人,爱她是真,骗她是真,替她挡了一箭也是真。
沈青羽的春水眸里仿佛被一场细雨浸透,那水光并不坠落,只是蓄着,将她的瞳仁洗得又清又亮。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终于走上前,却没有依言抱他,而是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去年京郊的事,我不再跟你计较,但在浙江、在小苍山,你犯了太多错,那些账,你要慢慢还。”
周思檀挨了打,唇角反而弯起来。
——这样的话,比什么“我再也不会信你”可要温柔太多。
他的青儿啊,总是那么容易心软。
“好,我慢慢还。”周思檀点头。
说完,他手腕一翻,竟真不管那两根镣铐还扣在腕上,猛地扣住沈青羽的手,一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沈青羽霎时跌撞着扑进他胸口。
周思檀哑声说:“能等到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你不许死。”沈青羽没抬头,声音从他衣襟里透出来,“你若死了,这些账我找谁去讨?我要你活着,用一生还我,少一天都不行。”
她难得这样蛮横,周思檀却笑了。
沈青羽从他怀里退出,正色道:“我给你一天时间,你把红莲教的所有秘密写下来默给我,明晚我再来取。”
她说着,抬眸看他,逼问:“你写不写?”
周思檀沉默了一瞬,道:“我把能写的写下来。”
“什么叫能写的?”沈青羽蹙眉。
“你想知道红莲教的分布,我可以写。你想知道我在海上共有多少船、多少人,我也可以写。但有些东西涉及我外祖父和我娘,我不能出卖他们。“他的语气不含风月之态,难得郑重。
沈青羽盯着他,最后退了半步:“你先写。”
-
段臣纲是在翌日早上回到北镇抚司的,刚回他便听说了沈青羽夤夜来诏狱中单独会见了周思檀的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问:“她进去了多久?”
彭伏虎有些战战兢兢,却不得不老实答:“大半个时辰。”
“啪!”
某人手中握着的算筹断成两截。
当夜,沈青羽再访诏狱时,果然就和专程侯在此的段臣纲碰个正着。
他一身玄色曳撒,全身像是裹满了凛冽的风,阴沉沉地:“沈大人要审问反贼,怎么不叫我?”
沈青羽脚步未停:“天色已晚,不想扰段大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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