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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穿不穿,”他带几分赌气地说,“你干脆也别烤火,靠墙坐着去,免得把湿气带过来沾我一身。”
沈青羽没动。
段臣纲背对着她,声音隔着一团火传来,不阴不阳:“你身上那件外衣的料子是杭绸。杭绸沾水以后最不透气,贴着皮肤捂一晚上,寒气就渗进骨头里了,这只是个破庙,没有热水给你洗澡,沈大人,你自己掂量吧。”
沈青羽的目光落在段臣纲宽厚的后背上——玄衣在火光下泛着沉沉的光,他坐在那里,姿态松散,是真的没有回头的意思。
沉默片刻,沈青羽伸手,解开外袍的盘扣。
她动作很轻,衣料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几乎听不见,但段臣纲听见了。
他知道那是盘扣从扣眼里滑出来的声响,一颗,又一颗。
她一共解了三颗扣子。
段臣纲的脑海里应景地出现一幅画面——她的手指沿着领口往下,捏着衣领的边缘,把湿透的外袍从肩头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甚至能想到她此刻的姿态,下颌微收,睫毛垂着,火光照下来,会在那段白生生的颈肉上投一层暖黄的光。
段臣纲握着树枝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忽然起了恶念。
——我凭什么不能回头?他有的我都有,都是男人,凭什么他换衣裳我还要背身回避?
他脊背绷紧,转瞬给自己找好理由。
可就在决心回头前的一刹那,段臣纲又暗忖:这段日子日夜相伴,好不容易他肯给我一个好脸,方才下雨时他还主动分享蓑衣给我,我若现在背信,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笑脸,只怕再也看不到了!
他攥着树枝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指尖被粗粝的树皮硌出浅浅的白痕,心里仿佛有把火在烧。可他硬是压着,一寸寸地把邪火往下按。
终于,他听见背后衣料落地的声音,之后是沈青羽重新坐回去的动静——干草被压下去,微微地响了声。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
段臣纲却觉得像挣扎了半辈子。
他盯着火堆,看着火舌一下一下地卷着枯枝,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似的。等所有声响都彻底消失,他才开口,嗓音比方才低哑一些,喉咙里似乎梗着一团火:“好了?”
“嗯。”沈青羽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听不出任何异样。
段臣纲侧过头,就见到她自己拿着湿衣裳烤。
他递过去的那件披风她已经穿在身上,领口照旧束得严严实实。
他的披风太大,她又那样瘦,披风裹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只露出一张月白的脸,和一小截搭在膝头上的手指。
那披风他昨日才穿过,领口处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此刻却贴在她的颈侧皮肉,拢着她整个人。
段臣纲的喉结动了一下,倏然被这一幕取悦到。
“再看我,你手上的衣裳就要被烧着了。”沈青羽疏淡的嗓音冷不丁响起。
段臣纲如梦初醒,他将自己的外衣拿远,轻咳着说:“明日要是还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办?”
沈青羽:“照样进城。我们在路上一共花了二十三天,浙江这边应该尚未反应过来,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段臣纲颔首。
他们两人共同分了一份干粮。
靠在火堆边的沈青羽越烤越困,段臣纲赶她去休息。
她的身体素质到底和两个精悍大男人无法比,于是不再客气,缩在草堆上,裹着披风轻轻闭目。
火堆噼啪地响着,尹嗣没回来,破庙里只有沈青羽绵长的呼吸声。
段臣纲没有睡,他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火堆边缘那件被烤干的外袍上,已经干了,他伸手取过来。
他本该叫醒她,把外袍递过去。
可看着沈青羽的睡脸,他忽然就不想叫了。
她缩在破庙的角落里,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角微微抿着,没了白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就像尊遗落在此的观音雕像。
属于他的披风裹着她,领口处因为侧躺的动作,悄悄松开一道缝——不多,只露出一截颈线,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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