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惘骗不了人。尤其他开口时,手里还一直攥着只香囊。
郭松一眼便认出这枚香囊,正是上回沈青羽所赠。当时,她还亲手帮帝王系在了腰间玉佩旁侧。
自那以后,不管穿朝服还是常服,这枚香囊从未离过万岁的身。
见帝王眉眼间萦绕着一抹沉郁,郭松温声道:“万岁不必过于忧心。尹嗣忠心耿耿,身手在龙骧卫中也是数一数二,有他护着沈少卿,浙江之行必会顺顺利利,沈少卿当能尽早归来。”
嘉禾帝抬眸:“朕让你转告尹嗣的话,你可尽数转达了?”
郭松忙说:“是,奴婢再三叮嘱了尹侍卫,让他此行只听沈大人一个人的命令,万事务必以沈大人的安危为先,还令他每三日传一封报平安的书信回来。此信不走寻常驿道,交由各地卫所,定能以最快的脚程送入宫内。”
嘉禾帝倚靠着圈椅,面露几分倦怠之色,他淡淡颔首:“如此就好。”
停顿片刻,他捏着眉心说:“朕乏了,暂且小睡一个时辰,时辰到了你记得唤朕。朕应了母后,中午要去慈宁宫用膳。”
嘉禾帝即位至今,一向勤勉,难得有这种偷闲躲懒的时候。从前哪怕批奏折批到三更,第二日他也照常不误地上朝廷议,从不耽搁。
怎么看万岁这幅样子,倒像是昨夜整晚都没安眠?
郭松心里泛起嘀咕,嘴上应声“是”。
他小心翼翼地将皇帝扶到龙塌上,亲自伺候帝王脱靴。
嘉禾帝已经阖上眼,他眉目沉静,睡姿是标准的帝王姿态,十分板正,唯有右手依然停留在香囊上。
他用指腹抚过囊袋上的细密竹纹,一寸寸地流连着,仿佛凭着触盆此物,就能隔空抚墨到某个人。
-
慈宁宫。
楚王裴时钰今日没迟到,早早地在殿中陪着太后闲话,难得太子也在。
嘉禾帝到的时候,一阵阵欢笑声正顺着回廊远远传来,他抬脚踏进殿内。
慈宁宫内暖意融融
太后斜倚在临窗软榻上,身上搭着件珊瑚红的薄毯,正被小儿与孙儿逗得合不拢嘴,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
裴时钰规矩地坐在旁边的圆凳上,手上端着一盏茶,他眉眼带笑,笑里几分讨喜。
太子则坐在裴时钰对面,一派兴致勃勃的小少年模样。
太后最先发现皇帝的影子,她颔首道:“皇帝来了。”
太子旋即站起,恭敬地道:“儿臣参见父皇。”
裴时钰这才将茶盏放下,起身,有条不紊地行了个臣礼:“给皇兄请安。”
嘉禾帝的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淡道:“坐。”
他在正中央的圆凳上坐下后,太子与裴时钰方一一落座。
皇帝随口问:“朕在外头都听到了母后的笑声,是二弟说了什么趣事,还是太子给母后讲了笑话听?”
太后笑道:“是你二弟。他昨日听了一出京城的新戏,叫《木兰从军》。哀家听着觉得新鲜,这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戏文,倒比那些咿咿呀呀的脂粉戏强。”
“《木兰从军》,”皇帝淡道,“是改编自《木兰辞》的故事?”
太子道:“回父皇,就是从《乐府诗集》里改编来的。戏文里说木兰从军十二载,同袍皆不知她是女儿身,儿臣觉得这实在有些夸大——军中常年同食同寝,便是身量声音能遮掩,人身体的男女特征截然不同,如何瞒过朝夕相处的同袍?”
见太子如此认真在研究这出戏,皇帝淡淡笑道:“一个戏文,本就是做消遣取乐之用,有艺术加工也是寻常。现世中自然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
“皇叔,”太子好奇地道,“那扮演花木兰花将军的人,是男还是女?”
裴时钰回道:“自然是男子,还是个极为美丽的男子,有些像——”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皇帝那张八风不动的脸,故意笑一笑,不继续说了。
嘉禾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太子追问:“像谁?”
裴时钰笑得乖巧又无辜:“像大理寺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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