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就瞧见下首好几个学子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许学正猛然咳了两声,瞪着一双眼睛扫过底下这一群乌泱泱的脑袋。众人瞬间端坐好身姿,学舍里又重新变得鸦雀无声。
许学正满意地点头,转身之际,瞥见他曾经教导过的那位赵屿,手撑着脑袋,身子半仰半靠在椅凳上,摇摇晃晃。
竟又是这个小子!
许学正停住步伐,抬手指着赵屿说道:“赵屿,你给我站起来。”
赵屿也不知道这许学正又突然抽什么疯,好端端的,叫他做什么?
无奈起身,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没骨头的样子。
许学正看着他这幅松垮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强忍住怒气问道:“你来说说对这些内容有何见解。”
赵屿睁着惺忪的睡眼:“啊?”
许学正:“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你来跟我们分享分享,这句话是何含义?”
赵屿摊开了考卷,大声回答道:“吃马的人不知道这匹马能跑千里,所以才把它吃掉了。”
学舍里忽地一静,随后哄堂大笑。
许学正:“”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憋着气,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继续问道:“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此句又作何解?”
赵屿站直了些,随口应道:“春天到了,衣服也做好了,当是叫上五六个青年,六七个小孩,先去沂水里洗个澡,再到舞雩台上吹吹风,最后再哼着首小曲回家。”
话音落下,学舍里的笑声更大了些。不少人已然是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差点把桌案上的墨汁都要打翻了。
许学正气得吐血,举起戒尺就往他掌心里用力招呼了两下。他本以为赵屿这等纨绔的手掌定然是细皮嫩肉的,这一尺下去,当是会皮开肉绽,留下血痕。
没曾想这赵屿倒是皮糙肉厚,手掌却满是茧子。尺子落下时竟没有半点反应,过了许久对上他的眼睛时,才装模作样的痛呼两声:“哎哟手红了手红了!许学正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许学正更气了,额头青筋暴跳,却仍然不死心,选了个众人皆知的典故问道:“公与之乘,战于长勺!这句呢,又该何解?”
赵屿突然往前挺了挺腰背,顿了片刻,满脸认真道:“鲁庄公给了曹刿一辆车,让他拿着长勺去前方跟敌人作战!”
许学正怒不可遏,直接把他从座位拖拽到了讲堂之上,公开处刑:“来,你来给我们大家伙演示一下,在战场上要怎么用那个长勺作战,你到那战场上到底是去打仗啊还是去干饭啊?”
他算是明白了,赵屿这小子是彻底没救了!亏他还是赵将军后人,竟连这最为人熟知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出处都尚且不知,又岂能理解其他文章内容!
无知小儿,无知小儿啊!
他两眼一黑,险先就要被气得晕倒在地。最后堪堪用手扶住讲坛边角,这才撑住了身子。
太学其余众人却皆是笑得乐不可支,就连周天罡也忍不住笑出了眼泪,竖起了大拇指直呼道:“屿兄,你真是人才啊,人才!”
而前座的杜琅更是长吁一口,彻底放下心来。
这把稳了,以后的旬考也稳了!他必不可能被赵兄超越了!
早课结束,几人将修订好的考卷收拾整齐,而后准备同往常一般跟随着太学外卖大部队前去东墙口排队领朝食。
但今日众人都已自觉地排好了队伍,却见沈青松还坐在座位上迟迟未动,不禁心生疑惑。
沈兄莫不是糊涂了?怎么还没动身的。
杜琅正准备要提醒他一二,忽地,发现他脚边放着一个大木桶,上头还盖上了盖子。
这是何物!
方才一直沉浸在以后都不必垫底的喜悦当中,竟没有注意到脚边还有东西放着。
沈青松把桌案上的东西都收拾整齐,两只手提着那大木桶就站起来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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