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却谁也没看上。
书生便等人都走了,亲自来向南侯请罪,甚至还开口若是南侯有需要,他为南侯马首是瞻。
徐淮南听了一番书生的倾诉衷肠,听不出喜怒地轻叹一声,声音随冬风散在冷雪中:“说得真好。”
书生大喜,猛磕响头:“贱民日后定会为南侯出谋划策,为南侯生,为南侯死。”
他以为南侯这句话便是要收下自己,太子的门路走不通,那么成为满朝文武皆忌惮的南侯手下人,这条路能走得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心比天高的书生千算万算,没算到要进徐淮南手下做事,需得熬过严苛条件。
青峰牵来白虎,虎啸惊醒了书生,他惊恐地坐在地上往后退。
而坐在他上方的徐淮南轻声道:“去罢,与虎谋皮,若你这身皮囊完好无损,我便收下,全你鸿鹄之志。”
书生闻言连滚带爬,疯狂朝远处跑。
坐在横栏上的徐淮南靴尖落地,冷瘦指尖拢了拢玄色披风,有几分困意映在眼底。
青峰看出主子已经累了,吹哨召回白虎,跟在身后一道回去。
-
没有什么比吃完肘肉,更令谢安宁满足的了。
她捂着肚子回到寝宫中,像雪融化成水般倒在软簟上,小脸隐在葳蕤的烛光中,神情逐渐变得高深莫测。
竹云打帘进来见此放轻脚步,没敢打扰公主。
待竹云离开,谢安宁咂舌决定,以后还是每月吃两顿卤肘肉,不再将人请进宫来了。
她懒懒起身,长发逶迤垂在后臀,细腰长腿款款上前唤来竹云净面拆发髻,重新躺在榻上在昏昏欲睡中忽然惊起。
竹云还在点安神香,乍回头见刚睡下的公主脸色绯红,眼眶湿漉漉地捂着嘴巴。
“怎么了公主?”
谢安宁回神,镇定地摇头放下手:“没事,只是想到今日吃的肘肉。”
竹云不疑有他,点香后退出去。
无人后的谢安宁趴在软枕上,发中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舌尖麻麻的,那种被男人又舔又缠的感觉又来了。
被咬舌头真的好奇怪啊。
坏透了
谢安宁缩进被褥中,不愿去想,谁知点上安神香后噩梦虽未至,但怪异的梦却缠上她了。
这次她梦见了。
到处都是血和火,她生活十几年的地方被毁得残檐断壁,肆意的杀戮在赤霞色的黄昏中,宛如鲜血流满了整个皇城。
此前的梦中人皆为虚幻,现在谢安宁却在梦中看见一道清瘦背影坐在宫门之上,头也没回地看着被火烧的皇城,连身后走来一人也似没发现,风骨与皇兄如出一辙。
来人披着玄色大氅,徐趋而来,悄声站在身后含笑问:“喜欢臣送你的吗?”
坐在前方的人没回头,亦无应答,来人便低下头似想要去亲。
也正因低了头,谢安宁从模糊的梦中晚霞中看清了他的脸。
看清刹那,谢安宁像是跌落十八极寒地狱的漩涡,她黛眉微蹙,星眸骤睁。
刚才又梦见什么了?
心跳一声声坠在谢安宁胸口,震耳欲聋得她想要挖出心肝,重新塞进不会跳的玉石心。
谢安宁躺在榻上,眸底涟漪层层,久久难平,神思怔忡失据地盯着雾似的软绸床幔,竟至半晌无言。
又梦见了。
之前她梦见最爱的皇兄被男人看上后强占,但从未有过任何亲密,这次却梦见那个男人亲上去了,而醒来后面容也由模糊变为清晰。
谢安宁回忆梦中的那张脸。
那是极为漂亮的容貌,剑眉狐眸,在晚霞映照下容色秾艳得雄雌莫辨,这张脸正是她一直怀疑,现在不用去看腰下的红痣,都觉得是乱臣贼子的——
谢安宁抿了抿紧绷的唇,再缓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声念出他的名字。
徐淮南。
喜男谋反的男人是徐淮南,她并不觉得意外,更多的是松口气。
至少人已经找到了,她也没有寻错人。
接下来就应想快点除掉他。
“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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