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喝尽为数不多的酒液,季观峤放下杯子,淡声道:“走吧。”
暮色将消,银杏染上橙金色的余晖,雪松与香樟深绿的叶片葱茏,车开出西郊宾馆,出口处是一条蜿蜒的林荫大道,轮毂碾过地面的飘叶……季观峤冷不丁开口:
“停车。”
方训立刻踩下刹车,蔺秘在整理手里的资料,不明所以地回头看。
季观峤抬手推开彻门。
周遭清幽,参天香樟遮去余晖的光亮,散发着淡黄光线的路灯下,乌宁形单影只地抱臂坐在路牙上,长发垂满绿色的开衫,几乎快与身后的树荫融为一体。
他没有看错。
险些一晃神视线略过了她。
季观峤脚步不停地走过去,很快到了乌宁面前,他单膝蹲下,眉头轻皱,刚想开口,她头也不抬地撞进了他怀里。
细细的双臂搂上他腰,像一阵潮湿饱盈的风,撞得他心口震颤。
“季观峤……”
乌宁脸贴上他的衬衣,欲语泪先流,眼泪开始决堤。
好痛苦啊……
压力好大,好想哭……
乌宁不知自己原来这么不能抗压的,累到了阈值,焦虑快将她淹没,心里的氢气球破开,顶得泪水涌出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咬着唇啜泣,逐渐哭出声,越哭越难过,一脸都是泪,埋进季观峤胸膛,把他的衬衣哭得能拧出水来。
本能想到了他,在他面前哭一哭好像也没关系,反正他永远强大平和,似乎不会有心志软弱的时候。
季观峤膝盖往下压了压,西裤跪上地面,把乌宁完全搂进怀里,一言不发地抚墨她后脊。
连轴转太辛苦,肉眼可见地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她也抱紧了他,热热的眼泪一刻不停,像要把心里的委屈全哭出来。
喜是真的,哀是真的。
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季观峤低头,无暇深究他被泪水浸得浮涨的心脏,嘴唇轻碰乌宁潮软的面颊,“……怎么了?”
乌宁止不住眼泪,抽抽搭搭地说:“我进不去。”
她半小时前到的,安保不让进,手机又没电了,只能坐在门口碰碰运气。
碰不到就算了,到时间了她自己会回去,明天还有演出。
季观峤蹙眉回头看了一眼,这几天开会,西郊宾馆谢绝游客进入,她一个人来自然不好进。
季观峤指腹擦了擦她眼泪:“就因为这个?”
乌宁沉默不语,一瞬间的断线崩溃后她没法很快地缓过来,仍然沉溺在悲伤难过中。
上午下过雨,地上散发着湿气很重的草木清香,不能再让她这么坐下去,季观峤稍用点力,把乌宁抱起来。
回到车里,他吩咐:“回宾馆。”
蔺秘的唇动了动,无声叹了口果然如此的气,看清是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趟航班十有八九没法准时赶上。
是人都有软肋,季生从前没有,此后恐怕要心甘情愿地认栽。
蔺秘又叹了口气,掏初手机拨电话:“黄秘书,二少今晚未必赶得回香港,请董事长早些休息,勿要久候。”
“不是航班延误,临时有急事在身……”
车停在七号楼前。
季观峤抱人下车,踩着地毯,两指夹着房卡刷开门。
丢进卡槽,一室亮起。
他住的这间房视野极好,落地窗紧邻着流淌的绿湖,石榴树正在果期,一颗颗成熟的红石榴灯笼般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休闲区有一张宽大的白色软椅,季观峤抱着乌宁坐在了上面,低头看她,泪眼婆娑,脸颊花得像小猫,睫毛被泪水浸得发亮。
她还没缓过劲来,神情呈现情绪极端泛滥后的一片茫然,微微抽噎着。
他把她脑袋按进颈窝,容她安静地再哭一会儿。
乌宁双手环住季观峤脖子,像牡蛎缩进壳里,泪水一簇簇打湿他的皮肤,情绪如弹簧被压得太狠,反弹也来得格外剧烈。
她的肩膀在轻颤,季观峤手轻轻拍着。
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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