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睫,青发如一汪流动的湖水,柔顺地贴在腮边。
厚白的妆感,精致的五官,但因她明媚见底的眼睛,硬生生压住了那一丝鬼气。
他盯凝太久,盯得乌宁渐渐扛不住,睫毛颤一下,缓落眼帘,红唇微抿。
好讨厌,每次都猜不透他的反应。
下了这么大的面子,怎么还不叫她滚啊。
胡思乱想之际,季观峤的手忽然落在她头顶,顺着假发向下,穿过其间,极具掌控欲地扣住她后颈。
乌宁敏感地一激灵,肩颈条件反射地绷成琴弦。
季观峤微俯下身,指腹轻蹭,感受她温热而柔嫩的脉搏,视线偏向她鼓鼓的半边脸颊:“嘴里是什么?”
乌宁声线僵僵:“柚子糖。”
难怪,她吐息之间香气清甜,从坐到他身侧开始,幽微地盖过了茶香。
季观峤更近两分:“咳嗽都好了吗?今天这幅装扮拍了什么。”
他的呼吸悬停在她鼻尖上方,乌宁渐觉氧气稀薄,屏息闷住自己的感官,喀嚓喀嚓咬碎柚子糖:“要你管。”
这句话说得含混不清,委实气势不足。
须臾,几不可察的笑在耳边响起,她的脸颊被季观峤微凉的指背抚了抚:“今晚有个酒会,就这么跟我去。”
杨家的酒会办在城郊一处山庄酒店,名头是庆女儿毕业归国,宴请亲友。
十二月的夜晚,冷月生寒,远处重峦叠嶂的山像覆上了一层霜意。
车一路驶入酒店,玻璃幕墙透着鎏金色的光,从泊车区到宴会厅,寒风被很好地拦截在外。
暖黄色的水晶吊灯复古优雅,垂坠着亚麻刺绣桌布的圆形高脚桌有序散落,桌上摆着粉紫系插花,裸色长蜡烛被玻璃罩安稳地固定在金属烛台中。
东南角弧形扶梯下,穿燕尾服的乐队正在演奏一支舒缓的爵士乐暖场。
乌宁被季观峤带进去,目之所及是三两围桌的宾客,衣香鬓影,端着香槟杯惬意闲谈。
没见过也没经历过的场合,令人望而生怵。乌宁萌生退意,心里开始后悔刚才为了赌气答应季观峤。
丢人的或许不仅仅是他,还有自己。
乌宁脚步一调想跑,季观峤手臂落到她腰间,绅士虚搂着,不容她逃。
迎面走来一对衣着大方的中年夫妇,是酒会的主人杨家夫妇。
他们热情地与季观峤打招呼,短暂寒暄后,杨太太把目光转向乌宁,心里计较起这位的身份。
年轻娇纵,不像季家会择来订婚的名门千金;若说是其妹,年纪又对不上。
杨太太笑道:“国外住了几年,小辈们都不大认得清,这位是?”
季观峤低头,贴了下怀中人的额角,温和道:“宁宁,打声招呼。”
乌宁与他对视一眼,他表面装得如此有教养,长指却分毫不松地扣在她腰窝。
进退不得,她提起唇角,点首致意:“您好,打扰了。”
杨太太了然几分,笑说:“今天请来不少年轻女客,偏厅有甜品台,想用什么自便啊。”
乌宁笑笑,心气不顺地暗暗抵抗季观峤的手。
季观峤叫来一位服务生:“去吃点东西,晚点我找你。”
“这里不好打车。”他手指拂她头发,若有若无地在耳畔补了句,“别乱跑。”
“……”
乌宁转身离开他臂弯。
s型甜品台十多米长,有香槟塔、tablecake、各色精致点心,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乌宁取了一块圣多诺黑,一圈圈小泡芙组成的甜品,外层裹着焦糖,底部是千层酥。
她带着甜品坐到酒水吧台角落,头发太过惹眼,在此类社交场合备受瞩目,也倍感压力。
调酒师递上酒单:“小姐喝些什么?”
乌宁不会喝酒,半杯就倒的体质,翻到最后,点了一杯无花果风味的暖冬特调乌龙茶。
等待的时间里,她用小银叉吃着泡芙。
有人晃荡而来,拉开她旁边的高脚椅,对调酒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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