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夫人当心。”
帷帽随着动作滑落下来,颈间的嵌宝子母扣也“咔哒”一声轻响,崩开了一枚。
柳絮惊魂未定,还未站稳,腕上的力道却忽然猛地收紧,直将她往前扯了个趔趄。
宋阭低头死死盯着她微敞领口雪颈上的两点红痕,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失态地红着眼咬牙沉声问:“你脖子上,是什么?”
柳絮被他捏得生疼,挣又挣不脱,惊慌之下不禁怒道:“宋大人,还请你放尊重些!”
她实在不知这人发的什么疯,心下已是万分后悔,不该昏了头跟他进这后院。
宋阭被这声怒斥猛然惊醒,视线迟缓地上移,落在这张熟悉的面容上,清清楚楚望见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害怕。
他何曾被柳絮用这种目光看过?
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倏地松开手,将喉间涌上的腥甜强咽下去,默了一瞬,才勉强低声道:“对不住,我方才是看你颈间有异,此处花卉草木繁多,怕你被什么毒虫咬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沉默了下去。这般拙劣的借口,他不信柳絮会听不出来,心底却又隐隐生出几分近乎自虐的期盼来——他盼她能觉出些蹊跷,盼她能认出他才是真正的丈夫。
然而柳絮只是觉得此人着实是个登徒子,竟连同僚的妻子也不肯放过。
她忙不迭将子母扣重新系好,冷冷道:“宋大人自去寻陈师傅吧,我忽然记起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俯身拾起帷帽,转身便走。
宋阭下意识想伸手去拉,抬到一半,却又硬生生收回了袖下,手指收拢攥紧。
他怕再这样相处下去便会彻底失空,只目光森然地盯着柳絮如避洪水猛兽般离去的背影,心中像有熊熊烈火在灼烧。
他恨她为何不好好待在温州乡里,恨她竟连青梅竹马的夫君都认不出,恨她这般轻易便与齐昀有了夫妻之实。
明明,明明只要再等一等,他们便能长相厮守了啊。
可说到底,最该恨的还是齐昀。
是这卑鄙的见人夺奏了他的妻,毁了本该好好的一切。
恨意如同藤蔓无声无息扎根宋阭的心脏,原本清冷的容色变得阴冷可怖。
那小二走出去好远,一回头才发觉两人竟都没跟上来,忙又小跑着折回拐角,却见方才那位夫人早已不见踪影,只余宋阭一人长身玉立背对着站在朱漆长廊当中,望着来时的路,一动也不动。
他正纳闷呢,宋阭便转回了身,淡声道:“走罢。”也并未解释那位夫人为何忽然离去。
小二挠了挠头,哪敢多问,只愈发恭恭敬敬地在前头引路。
……
这头柳絮扶着墙壁,凭着记忆摸索回前堂。
穗儿正焦急万分,见她这般快便出来了,一面暗暗打量她的面色,一面小心问道:“夫人,可问着法子了?”
柳絮紧抿着唇,也不好将那宋大人言行无状的事说出口,只摇了摇头:“没问,先回府吧。”
穗儿看她脸色不大对劲儿,心更是高高悬了起来。可主子不愿多说,她身为下人也不好追问,只得忧心忡忡地扶着柳絮出了铺子登上马车,打道回府。
齐昀这段时日正料理税务上的事,每日回府都已很晚。
夜空澄净,月光似流水泻下,府里静悄悄的。
他先回了趟书房,将怀中文书搁下,换了身家常衣衫,正欲往柳絮院中去,门却被人轻轻叩响了。
“爷,是奴婢。”
他从小院里就从来不用丫鬟,府中婢女们无事也不得随意进出他的院子,穗儿这个时辰忽然过来,莫不是柳絮出了什么事?
可先前护卫已向他禀报分明,柳絮下午从铺子里无功而返,并无其他。
齐昀皱了皱眉,唤人进来。
穗儿小心翼翼推门而入,行礼之后,满心忐忑,一时也不敢开口。
齐昀不耐烦道:“怎么了?可是絮娘那边出了什么事?”
穗儿垂着头,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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