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就是一根毛笔吗,你至于动这么大的气?”
宋阭像是未曾听见,小心翼翼地将毛笔上溅到的墨迹擦拭干净,又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仔细包裹妥当。
“宋阭!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宋阭将毛笔妥帖收入怀中,这才抬眼望过去,语气生硬,“郡主,我还有公务在身,恕不能奉陪。”
嘉宁脸色愈发难看,抬手便将旁边架子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有一块划伤了宋阭的手背,一道血线渗出。
她怒道,“宋阭,你是我的未婚夫,却朝三暮四,别给脸不要脸!若教我知道这毛笔是哪个小见人的,你看我不把她的脸刮花!”
外人总说嘉宁娇憨可爱,诗书礼仪也无一不通,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晓她的跋扈。
嘉宁并不知晓宋阭和柳絮的旧事。当初宋阭认祖归宗,长平侯要派人杀了柳絮,抹掉自己儿子娶过妻的痕迹,是宋阭付出了不少代价,才保住了柳絮的性命,只是二人婚契已销,且不可再有任何瓜葛。
其中一条代价便是,让嘉宁对他死心塌地,二人必须成亲。
宋阭闭了闭眼,掩下眸中的杀意,胸膛起伏数下,方平静道:“这毛笔是我娘做的,怎么,郡主要把未来婆母的坟刨了不成?”
嘉宁登时愣住:“你亲娘做的?”
宋阭“嗯”了一声不再多言,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冰雪般的冷漠。
嘉宁对他亲娘的事是知道些的,一下子慌了神,三两步绕过书案走到宋阭身侧,伸手摇了摇他的袖摆,哭哭啼啼道:“对不起嘛绪青,我就是太在意你了,才会听旁人说你在意这支笔,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
宋阭心头一阵厌恶翻涌,却到底没有甩开她,只淡淡道:“郡主金尊玉贵,自然是想砸便砸,想骂便骂,哪里容得臣有半分解释。”
嘉宁哪里受过这般阴阳怪气的对待?她是堂堂郡主,生得天真可爱,又有才女之名,走到何处都是被人捧着的。
可偏偏面对宋阭,她便像被鬼迷了心窍一般,只觉心慌,忙蹲到他膝边,小心翼翼哄,“我错了嘛,你莫要生气了。”
宋阭垂眼望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嘉宁心头一跳,她爱极了他这副如高山积雪般的清冷皎洁,便握住他的手,将还沾着泪珠的侧脸贴上去,像猫儿一样轻轻蹭着,“别生气了嘛。我记得你上次来信提过,织造局的案子草草了事,有些人还扣押在大牢里迟迟不曾处置。我给我娘写信,让她把手底下的阿庆派过来,帮你审理如何?”
阿庆乃是二公主身边的太监,昔日的东厂之人,二公主出府后便改头换面跟了去,只不过这层身份无人知晓罢了,还是嘉宁有回说漏了嘴。
他要这阉人有用。
宋阭目光闪了闪,忍着憎恶没有抽回手,“臣自己审理便是,何须劳烦公主殿下?”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我就说是我要阿庆来保护我。”嘉宁扬起脸望他,眼眸明亮圆润,单看那张脸,倒是娇憨可人。
宋阭嗯了一声,望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想的却是,若是能把这双眼换给絮娘,该有多好。
思及此,他心脏一阵刺痛。
自那回宴席之后,他便再未见过絮娘,更因顾及长平侯与嘉宁,不敢贸然接近。再想起齐昀那张挑衅张狂的脸,更是恨意丛生。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嘉宁离开侯,宋阭回到寝室,想起来刚刚对方把脸贴在他掌心,胃里一阵翻滚的恶心。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水盆里,洗得几乎搓掉了层皮,发红发肿才作罢。
——
自那日真定郡主问柳絮是否“外室”之后,她便恹恹了好些天,茶饭不思。
齐昀直到第十日夜里才策马归来,身上披着夜霜,将马鞭随手丢给马夫,便沉着脸往书房走去。
此番去金陵,倒不曾遭遇刺杀,然而灵谷寺的方丈却好巧不巧圆寂了,尸身都化成了灰,只留了颗舍利子供奉在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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