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才发觉。
可无凭无据,这话说出来丈夫会信么?
柳絮不合时宜的想起来小时候,二哥打碎了家里装米的陶罐却赖给她,不论她怎么解释父母都不信,戳着她的额头,恶狠狠说她是赔钱货丧门星。
当时她挨了顿荆条,被关在柴房里不能吃饭,是阿阭偷偷揣着饼子送过来,摸着她的头说没关系,他信她。
可如今呢?阿阭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阿阭了。
他这段时日那么冷漠,今日能说出“不喜欢”这种毫无顾及的话,那便也不会信她的罢?
柳絮的心像是泡在了苦水里,哽得她说不出话。
齐昀也看出有些不对,但见她这副吞吐的模样,心中只觉得这女人当真懦弱,便也懒得追问,起身出去了。
暮色已沉,廊下点了灯。
他心里烦躁,一路走得很快,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湖石,正要转出抄手游廊,忽然听见山石后面传来婢女与小厮的窃窃私语。
“……也不知爷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养着这么个瞎了眼的女人在院里,模样倒是貌美,可那样的出身……”
齐昀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厉声呵斥,几人转过假山一看,那几个嚼舌根的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齐昀没有吭声,唇线紧绷。
这宅子是十年前母亲所赠,他三四年才来一次,倒不想府里的奴才竟胆大妄为至此。
不管他对柳絮是何目的态度,可只要养在院子里一日,哪怕是只阿猫阿狗那也是主子,何以让这群狗奴才欺到头上?
往大了说,这便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随从看出爷心生不愉,忙不迭招手唤人来将几人带下去责罚。
求饶声渐渐远去,廊下重归寂静,他独自立在廊下,好一会儿没动。
天色彻底黑透了,廊外那株玉兰的花影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几片花瓣不堪重负,无声无息坠了下去。
他脑海中不知怎的,便浮起临走时柳絮那张沉默柔顺的脸。
那香囊多半是有什么问题,只许是因为平时里受了太多委屈,今日又被他言语刺了,故而选择忍气吞声吧。
柳絮是没有表现出半分怨怼,可此时他胸口却莫名堵得慌。
齐昀烦躁地拧了下眉,随即转过身原路折了回去。
才走出几步,长廊那端便传来轻轻的笃笃声。
他停住脚,循声望去。
昏黄的廊灯下,一道月白身影袅袅行来。她脸雪白如玉,裙摆随夜风轻拂,从绰约的花草树影间穿过,像极了他身侧那株亭亭的玉兰。
换作以往齐昀那目下无尘的性子,管对方是瞎是聋,他都只会原地站着等人来俯就。
可这次他目光静静望着柳絮,忽然就抬腿朝她走了过去。
长长的走廊,两人踏着明灭摇曳的灯光,相向而行。
走的近了,齐昀才看清柳絮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只香囊。
“怎么来了?”
柳絮原以为是有仆从路过,乍一听到丈夫的声音,吓了一跳,脚步顿时停住。
她攥着香囊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夫君,我有话想说。”
齐昀嗯了一声。
柳絮抿了抿唇,终于摊开掌心,将香囊呈到他面前,“这不是我做的香囊,我做的那个是竹纹的,里头的草药也不是这个气味。”
面前的人没说话,她有些着急了,语声微微加快,“我知道我眼睛看不见,你或许很难相信一个瞎子还能做得和从前一样好,觉得我是在找借口,可是……这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虽然盲了,可香囊我摸索着做了那么久,还有许多做废了的,打算送你的那个一针一线都记在心里,断不会认错。”
然而面前的人依旧沉默着。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睫垂落,缓缓收回摊开的手,“算了,横竖也不是什么大……”
“为什么方才不说,这会儿才知道来寻我?”
柳絮愣了愣,垂下头去,小声道:“我是想着,不管怎样,总要讲清楚。你我如今差距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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