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去跟陷进云里似的。
姜隐这辈子坐过的豪车不少,义安那些堂主出来办事有时候会顺路捎他一段,但每次坐进这种车里他还是会感慨一句:妈的,有钱人连屁股底下都舒服。
他把布袋搁在膝盖上,侧头看车窗外面。
庙街的招牌在车窗外往后退,霓虹灯还没亮,白天的庙街灰扑扑的,像卸了妆的女人。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孙敬堂坐在他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他跟大师打交道不是头一回,但之前请的都是白鹤派的老师傅,人家穿长衫,开口闭口“施主”“缘主”,流程规矩明码标价。
这位倒好,花衬衫卡其短裤,上彻就往那一靠,跟去大屿山春游似的。
车子在弥敦道等红绿灯。
姜隐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看,目光扫过街对面一栋大厦外墙上的巨幅海报。
海报上是个年轻男人。
穿白色道袍,领口绣暗纹八卦,袖口收拢,腰间系一根玄色丝绦,长发半束,乌黑的发丝垂在肩上,衬得一张脸清冷出尘,也装逼得不行。
海报正下方印着一行大字——
“宋知玄大师——飞鹅山观澜阁·天师道正宗传承·预约请电xxxxxx。”
姜隐的目光在海报上停了一秒。
宋知玄,他师弟,当年跟他一起在城寨天师道场长大的那个小子。
八岁上山,比他晚三年拜师,管他叫了十年的师兄。
后来“过三关”考核,姜隐过了,宋知玄没过。
从那以后宋知玄就搬出了城寨,在飞鹅山自己弄了个观澜阁,挂起“天师道正宗传承”的牌子接客。
姜隐看着海报上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又想想记忆中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问“师兄这个卦怎么解”的少年,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子现在倒是人模狗样的,海报拍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就是不知道他那“过三关”没过的事,有没有写在宣传册上。
不过要是他,肯定是不会写的。
孙敬堂顺着他的视线往海报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浮出一种“我懂我也想要但我够不着”的表情。
“宋大师啊,”他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仰慕,“这位宋知玄大师,近两年全港最有名的凤水师,听说连新界的雷老板都请他看过宅子,排队预约要排半年,要是能请到宋大师给我公司布一次凤水局,我那批南美货也不至于被海关卡了半年。”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当着这位姜大师的面,去捧另一位大师。
孙敬堂赶紧转头看姜隐的脸色:“姜大师,我不是说您——我的意思是——宋大师的名气确实——”
“行了行了,”姜隐摆摆手,脸上挂着笑,“你不用解释,宋大师嘛,我当然知道他,全港第一神算,天师道的门面,上过电视上过报纸,海报贴得满大街都是。”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层。
“听人说他那个山头一年光是香火钱就够买半条庙街,可惜啊——”
孙敬堂竖起了耳朵:“可惜什么。”
不露一手,还真当是九流
“可惜他不吃鱼蛋。”
孙敬堂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
孙敬堂笑完之后发现姜隐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心里对这个大师又多了一层好感,肚量大,不摆架子,随和得跟隔壁邻居似的。
“姜大师您真会开玩笑,”孙敬堂笑着摇头,然后又叹了口气,语气恢复正经,“不过说真的,宋大师最近又干了一件大事,整个港九都传遍了。”
“哦,”姜隐靠在座椅上,语调懒洋洋的,“什么大事。”
“新界那边有个村,叫什么屏山村,上个月出了一桩怪事,村里一口百年老井突然冒黑水,连续冒了七天,村里人喝了井水之后上吐下泻,老人说是井底压了什么东西,
白鹤派的道长去看了也没辙,最后是宋大师亲自去的,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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