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头发也散乱成一团。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要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送进那样与世隔绝的深山孤地!
这不是疯了吗?!
周边无人敢回话,他于是情绪激动地冲进别墅里,看到客厅里那些身穿祭祀服的宗族人,他的眼眶几乎要裂开。
那个温柔的母亲完全变成了他也觉得陌生的人。
宋燚胸腔起伏很快,他压着声音里的怒气,实在无法理解地高声问阚君虞:“您为什么要怎么做?!”
“阿泠才恢复身体多久?好不容易安稳这么多年,您为什么突然就要把他送进神庙?!他还这么小!难道您不准备让他上学了吗?”
阚君虞冷艳的面容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掌心合十,虔诚跪在蒲团上,对着那繁复精致的巨大神龛闭眼祈祷着。
“likunsiipooyi……”
祖神保佑……
这样的情景,他再熟悉不过。
沉重的香火味充斥在空气里,有一种发腻的甜。往常并不觉得难闻的味道,此刻却像是混浊的黑水,全部涌进他的身体,他的手脚都像被黏住了一样,不能动弹,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被这味道膩得恶心。
他忍不住憋住呼吸,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然而那味道却阴魂不散,竟然跟着阚君虞晦涩难懂的离族语一起飘进了他的耳朵里,熏得他脑子嗡嗡地发晕,眼睛也跟着发黑。
直到周管家突然上前用力掰开他的嘴巴。
宋燚才缓过魂似的大口大口地呼吸。
声音没有了,但味道还在。
他刚刚差点把自己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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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峰扶住他,“大少爷,夫人她……”
宋燚甩开他,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不曾睁眼的阚君虞,视线又扫过周围一圈白衣飘飘的冷面祭司,突然就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疯了……”
“都疯了……”
周岩峰这些年年龄上来了,头发也白了好几根,作为家里唯一留下的老人,他看着宋燚这副模样不由得在心底连连哀叹。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有些发黄的眼珠含着泪,声音悲切:“大少爷,再晚一些,您就真的见不到小少爷了……”
宋燚立刻夺门而出,一路狂奔至后山。
宋泠穿着一身离族华服,袖袍和腰带绣着飘渺的金色的云纹,层层叠叠的雪色裙摆如浪花一般翻滚在脚前,他正一步一步攀上那绵延不绝的石阶。
“阿泠!”宋燚大喊。
宋泠停住脚步,浅浅回头,露出半张渐露锋芒的俊脸,既有少年人的英气也有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稳。
“别去!”宋燚说着就要跨过神门,却被身后人一把拉住。
周岩峰哽咽着控制住他,劝阻道:“大少爷,您不能过去!”
宋燚挣扎着大喊:“放开!放开我!”
“我叫你放开!”他怒意上头竟要动手,但周岩峰是退伍军人,虽然年纪上来了,但伸手还是比他好了不知多少倍。
宋燚只能仰着头,对着层层青阶之上的雪衣少年恳求道:“阿泠!回来!”
“你别去!”
“不可以……别去……”
他喊得声音暗哑,知道今天他才发现,就算已经成年,只要没有真正掌权,在这个家他就没有一点话语权。
“阿泠……别去!”
宋泠神情淡漠,雪一样的眉眼在那身洁白神袍的衬托下忽然就变得高不可攀,有一种脱离尘世的孤绝。
他像是要羽化登仙的仙人。
光辉圣洁。
飘渺虚无。
明明他还停在那里,却又离宋燚越来越远似的。
不知是因为太过悲愤还是其它的什么,宋燚一瞬间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力气,在周岩峰没反应过来前冲破了他牢牢的桎梏。
眼看就要跨过那道巍峨矗立的诡谲红门。
宋泠却开口了。
声音空灵而清冷,让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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