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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什么一说到喜欢就那么困难。
白郁丞曾经一次一次地问他，你喜欢我吗？你对我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对不对？
张尧回答不了，但他可以给出一个亲吻。
只要一个吻，他就可以不用回答这么可怕的问题，还能收到他们的喜欢。
这样，自私吗？
这样，虚伪吗？
这样，不可以吗？
一直以来，张尧都困在一个无人可问的问题里。
他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不堪吗？
他说自己虚伪，说自己不上进不努力，说自己又虚荣又爱表演，说自己是迟鹤雪的低劣复制品，说自己是各种膨胀的丑陋欲望催生下的一种卑劣复合物。
他用尽了各种负面的形容，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就像张顺一直以来那么做的，他也有样学样。
无论他怎么否认，都能看见自己身体里流着张顺一半的血。
他一边怕自己变成那样一个人，一边又迷失在张顺的话里。
他爱慕虚荣，他没有出息，他是叛徒，他是废物，他是白眼狼，他是虚伪小人……
他是不会有好日子的张尧。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这样呢？
如果他一开始就是女孩，一切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晓。
他本应该是张晓才对。
做事做人都清楚明白的张晓。
而不是什么都不清不楚的张尧。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
张尧快步踏出门，世界都安静了。
他看见白郁丞一身风雪地靠在车门上，嘴里叼了一根细长的烟。冷调的光影打在他身上，为他艳绝的侧颜覆了一层忧郁的滤镜。浅蓝色的夹克外套和背后一碧如洗的天空模糊连接在一起，白色玛莎拉蒂也成了天上柔软的云。
他像一幅静止的莫奈油画，游离在现实的边界，等待一个愿意欣赏他的人。
“白郁丞。”
张尧唤他。
那张凌厉又孤冷的脸一瞬间跳出了油画框，身上的光影也变得异常生动。
他拿下唇边没有点燃的烟，语气急切。>>
“为什么不回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以为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东西非要去拿？”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你知不知道，我也会难过，会伤心，会忍不住害怕……”
张尧放慢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他。
看着他因为生气而起伏的胸口，看着他因为担心而下压的眉眼，看着他因为等待而粘上雪花的飘逸发丝。
白郁丞看着他的脸，语气不由得渐软。
他别扭道：“……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
早就找到了。
张尧解开自己的围巾，用力拉下他的衣领，借着围巾的遮挡，仰头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其实……
什么样的张尧都无所谓。
因为，早就已经有人在毫无理由地喜欢他。
宋泠喜欢，白郁丞喜欢，戚赵野喜欢。
现在，他也要喜欢。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张尧抱住他。
白郁丞手心的烟被他揉成了一团。
话语里都是不敢确认的欣喜和错愕。
“我是在做梦吗？”
“你刚刚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亲我吗？”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可以再来一次吗？”
“这次我肯定会百分百用心感受的……”
张尧“唰”地收紧围巾，堵住他喋喋不休又越说越离谱的嘴，“差不多得了。”他面上淡定，心里却像含了一口果酒一样，酸酸甜甜的。
缓了一会儿，他声音轻盈道：“我要和宋泠一起回海州。”
白郁丞立刻重新抱住他，唇边弧度立刻降了下来，像只低落的小狗，“不可以。”
张尧无奈地笑，“不可以什么？”
白郁丞委屈地低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声抗义：“你不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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