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落在刀身上。徐舜哲飞了出去。
他撞进一栋沿街的居民楼。砖墙像纸板一样被撕开,他的身体穿过三面内墙,从楼背面撞出来,砸进楼下的垃圾堆里。
腐臭的菜叶、碎玻璃、压扁的易拉罐一起翻上天。
他躺在垃圾堆里,刀还被右手握着,刀尖插进一袋烂掉的橘子里。
楼上传来尖叫声。
徐舜哲偏过头,透过被撞穿的墙洞,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缩在沙发后面。
她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两个人都在发抖。墙洞边缘的砖块还在往下掉,一块红砖砸在孩子旁边的地板上,孩子哭都哭不出来,嘴张着,脸憋得发紫。
肃清者从那栋楼的破口处落下来。它踩在二楼阳台的铁栏杆上,栏杆被踩成铁片,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它没有看那对母子,只是盯着垃圾堆里的徐舜哲。
“你在分心。”肃清者说。
徐舜哲用牙咬住刀柄,他闷哼一声,把刀从垃圾里拔出来,橘汁混着血水从刀身上滴下来。
“你刚才在巷子里故意不往民居引。”肃清者从阳台上跳下来,落地没有声音,“现在你躲不掉了,我在你家里打。”
“这里不是我家。”徐舜哲说。
“这颗星球都是你的家。”肃清者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栋楼,“你每躲一次,我就拆一栋。”
徐舜哲看着那个缩在沙发后面的女人。她也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惊恐。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两个怪物在自己家里打架,墙塌了,楼快垮了。
“你杀人不需要理由。”徐舜哲说。
“杀人需要。”肃清者说,“被标记的病毒会传染。你们这颗星球上的人,都已经被灵力浸透了。你们全是坏死的组织。”
“那就来杀。”徐舜哲把刀插进地里,撑着站起来,“别拿一栋楼威胁我。”
“不是威胁。”肃清者说。
它张开的五指里炸出一道灰白色光柱。光柱没有射向徐舜哲,而是扫向那栋居民楼。
光束从楼体中间横切过去,像一把烧热的刀切过黄油。
楼的三到五层整体滑落,砖石、家具、人,在几秒内倾泻而下。烟尘腾起来,遮住了半条街。
徐舜哲在那道光柱扫出去的同时就动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楼栋。
刀横在身前,蓝光从刀身里炸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层极薄的光幕。
光柱撞在光幕上,像水冲在玻璃上。
徐舜哲双脚陷进地面半尺,肌肉里的血管被震爆,皮肤下洇出大片紫红。他咬着牙,把刀往前顶。光幕撑了不到三秒,碎了。
灰白色的光柱扫过他左肩,切掉了一块肉。疼得徐舜哲差点松了刀。但他没松。
光柱过去之后,楼已经没了一半。那对母子所在的位置成了一个巨大的v形缺口。
沙尘落在徐舜哲头发上,白了他的眉。
他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从楼里掉出来的东西。衣服、玩具、一只红色的塑料板凳。没有看见人。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红得吓人。
“生气了?”肃清者问。它偏了偏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生物。
徐舜哲没说话。他转身,一步步朝肃清者走。
右肩缺了块肉,骨头露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在身后拖出一条黑线。
刀被他反手握着,刀尖在沙地上划出很浅的痕迹。
“你的力量在上涌。”肃清者说,“比刚才强了一点,不多。你还能更强,但你不敢。因为这里都是人。你再强一点,光冲击波就能把周围几十米的人全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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