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那双眸子依旧剔透璀璨,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但里面什么也没有。他看不见,只空茫地睁着眼,以为今夜没有星光。
“陆离,陆离……”聂闻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往他身边挪。后背传来骨缝相磨的刮擦声,疼得他瞬间汗诗了衣服。身上盖着的外套滑落在一旁,他低头去看,另一件外套被随意丢在地上,被斑斑血迹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待他终于挪得足够靠近,能够看到陆离另一半边脸,才发现他嘴角挂着一缕血丝,沿着下颌斜斜流到脖颈,又淋漓着滴在陆离身下的碎石上。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不是夜露,不是泪水,是陆离的血。
陆离又咳了两声,更多的血从嘴角流下来,淅沥着覆盖了小半片脸颊。聂闻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石化般呆在原地,甚至忘记去替他擦一擦。
“太累了,聂闻,我太累了。”他的喘夕声带着破碎的哮鸣音,粉红色的血沫从口唇往外溢,“我先睡一会,好不好?等会你走的时候,记得把我也一起带走。这里会有虫子咬我,我害怕。”
他喃喃着,眼皮慢慢往下落。
聂闻终于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挣扎着双手捧住陆离的脸,把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不要走,不要走……”
聂闻的嘴唇蹭着那片冰凉的唇角,已经得不到任何回应。身下人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夜里。
【作者有话说】
咱们是大大大写的he,真的!
真的,会动的,活的
眼前的黑暗慢慢吞噬掉他的全部感官,不仅仅是视力。耳边的声音变得混沌,身体的疼痛变得模糊,他想要像以前一样紧紧环抱自己,把自己蜷起来,却被困在沉重的躯壳里不能动弹。
然后,身体也消失不见,骨头、肌肉、血液都融化在黑暗里。那黑暗也不像是黑暗,仅仅只是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连颜色也没有,只剩一抹灵魂在没有尽头的虚空中无所依凭。
陆离想自己大概是死了,但死亡的感觉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他原以为自己会彻底消散,毕竟他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也曾幻想过万一世界上真的有归混,他可以变成一只捣蛋鬼,在聂闻喝茶的时候吓他一跳,看来现在是不成了。
可能上天看他前半辈子做的坏事太多,后半辈子又太过幸福,不知道该把他发配到哪里,只好随便找了个黑漆漆的地方一塞了事。
陆离不是很高兴,但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余地,只好无所事事待在那里。时间也变得很粘稠,像黏腻黝黑的泥浆拖拖拉拉,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却从那片虚无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是呼吸声。不是他自己的呼吸,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呼吸。那个声音更沉,有时安静得像并不存在,有时忽然哽咽着冲破阻碍,又害怕被他发现一样戛然而止。
他想离那声音更近一点,便努力往来源的方向试图挣动。身体的轮廓重新浮现,尾椎的残端贴着某种粗粝的东西,总扎着那块痛的地方。喉管里每一寸黏膜都皲裂开来,脏器好似被撕碎又重新粘合,火灼般沿着神经燎过全身。
床垫的凹陷托着他。左腿蜷着,右腿伸不直,膝盖里有什么在一跳一跳的发烫。后颈下垫着某种硬邦邦的东西,顶着他的颈椎,不太舒服,但他没力气调整。
眼皮太沉了,睫毛黏在一起无法睁开。眼珠转动,干涩的摩擦感从眼球深处传来。久违的光感变得刺痛,酸胀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进发间。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分开了一条线。
那呼吸声骤然加重,粗喘着浮在上空。陆离努力集中精神,把那些模糊的光影变成色块,又从色块变成具体的事物,一个从没见过的聂闻便出现在他眼前。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灰色t恤,领口松垮垮地歪着,露出里面的白色纱布。头发干枯地堆在额前,把额角一块破口的擦伤盖住一半。下颌的胡茬已经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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