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语气,把长寿花也拿了起来。
到了家楼下,礼盒太多,花盆太重,他上上下下跑了两趟。门铃刚刚按下,门几乎立刻打开。母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开衫,头发染过,鬓角还是能看到几根白丝。
她上下打量,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瘦。”聂闻把大包小包的礼盒往里搬。
“这么多东西。”母亲一一接进来,看到那三盆花,有些惊讶,“怎么还买了花?”
“看到好看就买了。”
母亲没说什么。她把花搬到茶几上,左看右看,然后又搬到窗台上,想了下又搬回客厅。
聂闻换好鞋走进去。父亲坐在沙发上,朝他点点头。茶几上摆着一盘月饼,还有洗好的葡萄和冬枣。电视里正在播中秋晚会的预告,热闹得很。
母亲还在摆弄那几盆花。她先是把蝴蝶兰放在电视柜旁边,退后两步端详,又往左挪了一点。
“放这儿行不行?”她问。
“行。”聂闻说。
长寿花被放在窗台上,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母亲拨了拨叶子,把歪了的花苞扶正。
“长寿花好养吗?”她没回头。
“好养,花期也长。”
母亲“嗯”了一声,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时眼角有点红,但表情是笑着的。
“你坐会,我去把汤端出来。”
家里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了,没留下让他帮忙的余地。聂闻坐在父亲旁边,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他想起小时候,在阳台上看母亲给一盆月季剪枝。
“妈妈,花为什么会死?”他蹲在花盆旁边问。
“养不好就会死。”
“那你怎么养得这么好?”他眨着眼睛看妈妈。
母亲当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妈妈用心呀。”
后来他不在家住,家里的花也渐渐没了。
聂闻难得回家,更难得没有吃完就走。也许是被花盆勾起了童年的记忆,他帮忙收拾完碗筷,就一个人走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这个房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即使多年没有人住,房间里也依旧很整洁,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样。
他记得自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和爸爸玩小车,躺在床上听妈妈讲故事,墙上被他用蜡笔画了个小太阳,夜灯是星星的形状。有一回打雷,他假装睡着了,妈妈进来看他,柔软的手摸在他的额头上,告诉他“闻闻不怕”。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了。
也许是那天爸爸下班回来,他问:“爸爸你刚刚去面包店了吗?有烤糊了的味道。”
也许是那天爸爸妈妈吵完架,他说:“妈妈好闷不透气。是不是要下雨了?”
也许是那天妈妈带他出去,路上和邻居爷爷打招呼。回家后,他和妈妈说:“爷爷身上有味道,像生锈的水龙头。”
妈妈以为他说老人不讲卫生,教育他不准乱说话。
过了一周后,邻居爷爷在家里自缢了。
聂闻不喜欢幼儿园,幼儿园的气味更多。有的小朋友闻起来像放坏了的苹果,有的闻起来像打诗了的纸巾,还有的闻起来像外婆做的辣椒面。
他把这些气味告诉小朋友,告诉老师。小朋友们说他是个骗子,怪胎,都不和他玩。老师觉得他在搞怪,博关注,批评他是个坏小孩。
他只能一个人躲在小床上,躲在桌子下面,躲在衣柜里,捏着鼻子偷偷抹眼泪。问自己为什么他们都闻不到呢?是不是真的因为他是骗子,怪胎,坏小孩?
他一边哭,一边被自己身上的青橘子味酸得牙疼。
爸爸妈妈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他们背着自己说些什么,妈妈一直哭,闻起来像晒不干的被子。爸爸总是皱着眉,闻起来像偷吃了一大堆苦瓜。
后来,聂闻就没有去过幼儿园了。
爸爸妈妈带他去了医院,去了寺庙,吃了很多奇怪的药,喝了好多苦苦的水。
这个房间聂闻也没有再住了。他搬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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