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消失在严翊的视线里。
聂闻冲进卧室,看到陆离小小一个,陷在被子里。脸色潮红,嘴唇却白得发紫。他脱下湿透的外套,远远地扔开,自己扑到床边。
陆离的嘴唇还在轻轻颤动,凑过去听,可以听到一声很轻的“聂闻”。
聂闻心里一酸,紧紧抓住陆离搁在被面上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我在,陆离,我在。”
他伸出手指去摸陆离的手腕,脉搏细弱,几乎察觉不到。他又去探陆离的颈动脉,这才摸到一阵急促微弱的跳动。
聂闻进来时没顾得上关门,严翊也跟着赶进来了。还没站稳脚跟,聂闻就抽出一张纸巾,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刷刷写下几个药名,扔给严翊。
“去照这个买,快点,买回来我配。”
严翊接住,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聂闻把压在陆离胸口的被子掀下去,捞起他滚烫的身体。他自己身上都是雨水,不敢让陆离靠在自己怀里,只能用一只胳膊把陆离固定住,另一只手把枕头对折,垫高陆离的后背,让他可以半靠在床头。
他把自己的手掌呵热,握住陆离的手指反复柔搓。
“不怕,不怕。”他嘴里念叨,不知道是在安慰陆离还是安慰自己。
陆离的头无力地垂着,额发被汗水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整个人像一片被烧过的宣纸,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灰烬。脸颊两团绯色的红晕,如同宣纸上泅开的朱砂,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尾那颗巧克力色的小痣嵌在潮红的皮肤里,也像是要融化了一般,边缘消融进不正常的血色里。锁骨从宽大的领口漏出来,才一小会,凹窝里已经聚起了一片薄汗,随着聂闻的动作微弱地起伏。
严翊很快回来,聂闻从他手里把那几瓶药夺过来,一一打开,又喊严翊接来一杯温水。他的手指有些发抖,药差点洒了出去。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按剂量小心配好。
装着药的小杯子凑近陆离的嘴唇,聂闻手一颤,严翊冲上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腕,好容易才顺利喂陆离喝下。
“行、行了吗?”严翊问。
“等等看吧。”聂闻把杯子放下,像是脱了力,整个人往椅背一陷。几秒钟后,又强行挺直,重新抓起陆离的手柔搓起来。
只是眼睛在漏水
药喂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雨声。
聂闻凝固在了床边。他一手握着陆离的指尖,一手搭在陆离的手腕。腕部的脉搏逐渐清晰了些,不再好像随时可能断绝一般。
聂闻在心里默数,一下两下三下,好像按着一只疯狂扑棱的麻雀。他往深处按了按,那跳动又如同要化开般变得模糊,他手指一弹,立刻松开,不敢再用力。
陆离的身体像是被连绵的高烧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剩下心脏还在努力跳动,把生机泵至全身。聂闻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人胸膛的薄薄一片,哪来的力气让心脏这样拼命?
聂闻呼出一口气,不敢再看陆离艰难起伏的胸口,只牢牢盯着掌中的手。他想起陆离从肚场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就这样倒在自己的眼前,他差一点没来得及接住。
他害怕暴露身份,眼睁睁地看着陆离把自己弄成这样。如果他早点出现,如果他没有让陆离一个人……
他用力闭了闭酸胀的眼睛,把陆离的手靠向自己的额头。
“你要不要换、换件衣服。”严翊的声音有些犹豫。
聂闻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被体温烘得又湿又热,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他想摇头说不用,但雨水顺着他打湿的头发滴到陆离的手上,蜿蜒下去,和陆离的汗水交融。
掌中的温度不那么冰得骇人了,他把陆离的手小心放下。精神过于紧绷,他站起身时一阵头晕,晃了晃才稳住。
他脱掉衬衫,里面还有一件工字背心。聂闻拿过搭在一旁的毛巾,先用毛巾包住陆离的手,轻轻按了按,吸掉沾染的潮气,才把自己头上身上的雨水随意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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