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彻走在雨幕中,心悦神怡。
当年,那场舅甥对谈后,北彻迅速对古典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留着寸头的少年,天天抱着张恨水的小说,研究鸳鸯蝴蝶派,遭到周围人的嘲笑,他并不理会,只是困惑,书里描述的人,在生活里能找到?
他望着灯下的安岁。
那舞步时而妩媚,当真如书里写的——水晶盘内走明珠,红杏枝头笼晓日。时而潇洒,正是诗中少年——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时而轻倩,用“皑皑轻趁步,翦翦舞随腰”形容,再贴切不过。
北彻感到庆幸,曾经所学,似乎就是为了今日今时、此情此景。
他曾困惑的,在这个雨夜,由安岁给出了答案。
雨还在下,路灯全部熄灭,整片城区陷入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安岁蹲坐在路边,下巴枕着膝盖,像团不起眼的杂草。
当灯光亮起,脚步声渐近,他慌张抬头,看到北彻举着手机,在细雨中走来。
安岁仿佛坐在电影院,看完一部恐怖片,还沉浸在惊悚的情节之中,座位上方的灯亮了,为将要走开的他照清脚下的路。
“下雨了。”
安岁看着雨丝中的北彻,“你怎么不打伞?”
“你不是也没打?”
北彻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展开,撑在安岁的额前,两人离得很近,他看到安岁眼尾发红,“你哭过?谁惹你了?”
安岁抿着唇不说话。
在康市的方言里,管下雨叫——滴星。
他小时候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一次全家在山里野营,春雨敲打着天幕,妈妈跟他说,岁岁你看,雨滴像不像星星?夜里天晴,群星璀璨,蛙声十里。
那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候。
雨滴落在北彻的手背,沿着指尖滚落,安岁望着眼前人,好似再次看到了群星回旋。
“北彻,我没有家。”安岁低声说。
没有家的孩子,不需要打伞。
北彻原就疑心他是在梁家受委屈了,听他这么说,心里直冒火,朝他伸手:“走吧,跟我回去。”
安岁准备起身,由于脚麻,又跌坐下去,北彻扶了他一把,他整个上半身,顺理成章的,挂在了北彻身上。
安岁微凉的嘴唇,擦过北彻的脖颈。
他呼吸一滞。
拍拍安岁的腰,暗含警告。
但安岁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双手搭着北彻的肩,试探着靠近,就在两人鼻尖快要相抵时,北彻伸出食指,拦住安岁的嘴唇。
“不行。”他说。
趁火打劫的事,他做不出来。
“不给亲啊。”安岁笑了笑,握住北彻的手腕,一点点往下压,那根手指从两人的唇间慢慢扫过,直至消失。
安岁的嘴唇凑了上去。
又很快离开。
“亲到了。”他攀着北彻的肩笑。
北彻先站起来,伸着胳膊,是想拉安岁起来,谁知,这孩子往起一跳,一手勾着他后背,膝弯正好搭在他小臂。
一个公主抱的姿势。
北彻:“……”
庞靖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北彻这么抱着人,往外走,他尽职尽责,把车停在阴影,没打扰饶有兴致的两位。
这条路因不是主干道,这个时间段,路上并没有车。经过一处水洼,北彻垂目,与安岁视线相接,他挑了下眉。
安岁点点头。
他把人放了下来。
安岁脚一落地,就冲着水洼而去,水还不浅,没过了脚踝,帆布鞋在水坑乱踢乱踩,水珠混着泥点子,溅得北彻的裤腿上到处都是。
在车里观望的庞靖,真想把这段拍下来,发给星期五,看,你爸真双标!那水坑怎么就不能玩了?好玩着呢!下回你就往里跳!
检修过后,城区来电,灯火辉煌。
安岁再次来到了月半湾。
庞靖前面已经回来带星期五上了厕所,它并不着急出去,围绕着浑身湿淋淋的安岁打转,叼了只球,放在安岁脚边。
它想和安岁玩儿。
“一会玩。”北彻摸摸星期五的脑袋,转身去浴室放热水,又拿了干净的衣服,让安岁赶紧去洗澡。
安岁俯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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