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无数只手像地狱里爬出的冤混向我伸来,要把我拖向燃烧的大火中。
我听见潘子未唱完的歌,我听见黎簇声嘶力竭的控诉,我看见死在我眼前的,因我而死的,看见阿宁被野鸡脖子咬中那刻惊愕的脸,看见那漫天的风雪。
眼前雪地突然变成了无边的黄沙,眨眼间又化为了遍地白骨,骷搂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裹挟着我越陷越深,我奋力挣扎起来,可再也找不到那座雪山。
我要死了,我想,运气已经不站在我这边了。
我放松了力气,不再挣扎,身体越陷越深,呼吸越来越困难,整个人像沉沉地浸入水底,日光逐渐离我远去。
意识将要消失之际,一双手抓住了我。
拽得我生疼,我想抽回来,但那双手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我的手腕掰断,我艰难地抬头,透过缝隙向上看去——
我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划开了最后一根火柴吧。
【瓶邪】譬如昨日死18
接十年,窗户纸,hurtfort向
ptsd木头邪和着急的哥,最后双双把雨村还的故事
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空无一物的白。
第一个念头是,我死了,天堂真白。
接着消毒水那微弱的味道侵入我损坏的鼻子,我听到胖子的嚎叫,他的脸盘占据了我所有视线。
原来是医院的天花板,我艰难地眨眨眼,第二个念头是,我居然还没死。
背后的床架被升起来,小花靠在门边的位置,一边看着我一边打电话,胖子的嘴在我眼前一张一合,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床边记录着什么,写写画画,我在这期间只能动动手指,不知道过了多久,耳鸣才散去,把我从植物人状态解救出来。
我转头想对胖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但嘴角提了半晌硬是没笑出来,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胡茬从下巴上冒出来,肉眼可见的疲态。
似乎是终于确定了我的情况,医生出去了,胖子慢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天真,你差点死了知道不。”他问我,我很少见他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非常不习惯。
他把我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掖掖:“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用微弱的力气动了动,腿部穿来一股刺痛,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别乱动,骨折了。”小花放下手机说道。
感受了一下其他地方,除了虚脱感和腹部的伤口,没有其他大碍,我对胖子摇了摇头。
他抹了把脸,似乎在忍什么,但没忍住,猛地从底下抽出一个红本,像是想往我脸上拍但考虑到我这病号身份,最终重重地摔在了床头。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那我和大花全支去北京,没人拦你去死了是不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线都在颤抖。
“我……”我还没完全清醒,被吼得脑子一白。
“你他妈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来医院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没了,如果不是小哥……”他的话顿住,整个人佝偻下去把脸埋在手心,“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着回来,所以才让大花把房产证拿给我,让我带着小哥去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是不是!”
我看看那本鲜红的房产证,又看了看洁白的床单,无言以对。
“对不起。”我很轻地说,胖子突然红了眼睛,骂了句逼崽子,转身摔门出了病房,墙都抖了三抖。
我用手摁了一下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腹部皮肉割裂的疼痛终于让这具身体恢复了实感。
小花走到我床边,就这样直视我,我愣愣地呢喃了一句:“我居然没死。”
他的脸更黑了,坐到床位,明显是等我开口。
我苦笑:“这么逼问一个刚醒的病人不好吧。”
他冷笑了一下:“你怎么不管管我们死活?”
我还不甚清醒,完全不知道来龙去脉,胖子在场时我不敢开口,如今终于有机会,我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出来的?胖子刚刚说小哥……他来了吗?”
他一个问题都不回答:“你先说清楚,我再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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