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没下死手,以冯二的体格绝对死不了。
闷油瓶将他身子向我翻过来就看见一把小刀捅在胸口致命处,看样子是在我们处理其他人时自己捅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冲上前去反反复复查看了那个伤口,确定他说的是实话。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了。
我站起来,台风将至,大风灌进我的衣领里,冷得我浑身发抖。
“先送去医院。”我摁住出血口,这里的事还没完,我还不能走,只能叫来白蛇送人。
一声不吭地把刀子捅进自己身体里这事很难,他这样做,是觉得我不会放过他,先自行了断,还是不想被我这个罪人救起?
既然这样,我们都没有察觉他藏的这把刀,刚刚我和他说话时他就可以一刀捅死我,这么近的距离我绝对躲不掉。
他为什么这样做?又为什么不这样做?我不知道。
半小时后,白蛇在带冯二去医院的路上,打电话来告诉我人已经咽气了。
我掏初烟盒,打火机打了好几下都没点着,后知后觉是我的手在抖。
儿子和父亲都间接死在我手里了。
我的思绪回到他父亲还没死的时候,家里没人看,经常带他来堂口吃饭,吃完就蹲在外边地上玩沙。
那时候他还小,还不到我肩膀,我也还年轻,刚刚掌权不久,每次进门,他就站那有样学样对我鞠躬,笑得冒傻气。
原来的车已经废了,得等人派新的车来接,我让王盟去帮乌鸦,自己坐回后座盯着那忽明忽灭的火光。
闷油瓶推开门坐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外面还在刮着大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散了烟灰,我一时走神,被呛得直咳嗽。
闷油瓶突然起身,我茫然地抬头,感受到凹陷下去的座位鼓起来,心中莫名泛起无名的恐惧感。
本能驱动我去抓住他的手,触到皮肤那刻又转了个方向拽住他的衣袖。
他被我动作搞得一愣,回头望向我,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大风灌进我的肺里,似乎终于从夹缝中取得一丝喘夕。
“小哥,你去哪?”
他没说话,也没放下我的手,只是往前躬了下身子把前座的矿泉水拿了过来。
“喝口水。”他递给我。
我尴尬地接过来,拎开瓶盖喝了口,祈祷他赶紧忘掉我刚刚的傻逼行为。
“我……”我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无比,即使被那口水润过也没有好到哪去。
我想起冯二父亲的葬礼,当时那孩子刚高中,一直伏在棺材上不肯送去火化。
后来他不再哭了,跟在我手下,非常听话,做事甚至有了他父亲的风范,我一直没有把他送去一线做事,过了几年他自己向我申请调去了别的盘口。
我不知道仇恨的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或许是最开始,又或许在他某个午夜梦回想起他父亲尸梯的那刻,我也不知道我在多少人人生中扮演着罪孽深重的恶人。
回过神才发现我拽着他衣角的那只手还没收回来,慌忙松开,他看了眼我的手,没有表示。
“你的手臂受伤了,你没发现吗?”他说道。
我一愣,过几天有台风要登录,晚上风大,我穿了件黑色外套出来,红色的血迹在黑色的布料上蔓延开,大概是刚刚被枪擦过去造成的,我竟然一直没有感受到痛感,直到血惺味漫出来,那撕裂的疼痛才从手臂神经爬上大脑。
闷油瓶看上去心情好像很差,皱着眉,把我手臂抬起来,扯凯衣袖,细长的伤口滴着血展示在我们眼前。
我看了下,不重,只是皮肤表皮脱落,创口面积比较大所以看起来比较吓人,当即就想把手收回来。
我不想被他看见,那种感觉像把我披在表面的皮硬生生扒下来,摊开里面腐烂的血肉给他看。
“没事,不是很严重,等会回去包一下就好。”我用了点力,但没扯回来。
我不解,看向闷油瓶,他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他的目光很直白,如同要把我内心刨出来看,那种带有审视的目光,让我如坐针毡,他总是这样,十年前如此,十年后如此,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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