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以前大概都是自然风干,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何必受没必要的罪,既然接他出来了,我自然要带他过正常生活,首先得养成良好习惯。
“小哥?你吹吹?”
他没接,抬头望向我,有些无措,看得我满眼心疼,按下按钮试探性帮他吹了吹,他也没抗拒。
碎发有些扎眼睛,我把他额前的散落下来的头发往上撸,他微微抬起一点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我,比起从山上刚下来那会,少了一份攻击性,像只大猫。
湿漉漉的头发在热风下变得柔软,我摸了把发尾感觉差不多干透了会赶紧关上了吹风机,他的眼神灼得我不敢多看。
吹完后的头发毛茸茸的,好想揉,我有贼心没贼胆地在心里默想。
这也太超过了,容易让我产生一种我们真是在过寻常日子的两口子。
这套房子一直是我一个人住,主卧床不算大,睡下两个成年男人也只是刚刚好,翻个身就能触盆到旁边的手臂。
床头灯最后一抹昏黄的亮光暗下,卧室陷入黑暗。我和闷油瓶像躺尸一样并排躺着,他应该挺习惯这个姿势,睡得倒是自然,而我全身像躺太平间一样僵硬,生怕呼吸起伏大点就碰到他。
心脏又开始猛烈地撞击胸口,在这种安静得只能听见蛙鸣的夜晚显然有些突兀。我小心翼翼地翻过身,一点点缩去床边,尽量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定范围内。
我数着窗外青蛙叫,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夜很深了,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已经对我发出警告,但我的精神依旧在抗义,各种念头堆在一起理不出个思绪。
况且,我也不敢睡。这几年我的睡眠质量下降了很多,一晚上醒个五六次是常事,梦里装满了魑魅魍魉,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睡着后会是什么状态。
睡一张床就算了,如果被他发现旁边睡的还是个神经病,把他惹烦了跑到天涯海角我再也找不到了怎么办?
还没有问他来杭州的目的,思来想去不如不问了好,等他自己提,只要不提起这个话题,他留的时间也能久一点。
我深呼吸一口气,慢吞吞地把身子挪了个方向。闷油瓶还保持着他那完美睡姿,银白的月光透过纱质的窗帘洒在被子上,隐隐约约照出半边脸。
这一幕似曾相识,在十年前。
当年追他到二道白河,生怕他半夜翻窗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钻进他房里硬是赖到他床上,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人拽回来,没有这么多时间来伤春悲秋。
按闷油瓶的实力他当时应该可以直接把我丢出窗外的,忍我一晚上算他脾气好了。
他呼吸平稳,应该已经睡熟。我一动不动盯着他,这种机会很难得,他出门后,我们之间像样的对话还没几次,他太警觉了,只要看着他超过三秒一定会被发现。
只要我再往前挪一挪,就能碰到他,这么近的距离,却远得好像我永远走不到。
我往床头挂着的外套掏了两下,摸出两根抽剩的烟。半夜睡不着时去阳台抽烟已经成为我的习惯,手在被角搓了搓,终于下定决心悄悄去房门外抽根。
我动作放慢得犹如小时候背着我爸妈半夜偷看漫画书一样,轻得不能再轻,一边瞅着他的动静一边挪。
还没移开被子,他的睫毛倏然一颤,瞬间睁开眼睛看向我,那眼神仿佛完全没有睡着过。
我心里暗骂,还是动作大了,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随之又有点难过,这里是杭州,这里是我家,小区里的公寓房,但他的警觉还是没有放下一点点,对他来说睡在我身边也许和睡在深山老林里差不多。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比常人多出一份信任的。
他很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开口。
“不好意思啊小哥,吵到你了?我有点失眠,要不我还是去客厅吧。”
这几年在面对绝大部分事的时候,逃避已经在我的选项里剔除了,但面对他,我还是不禁回到十年前蠢得冒气的状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没吭声,而是盯了我半响,我紧张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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