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林砚独自返回外滩总账节点。
他沿着那段熟悉的台阶走下去,穿过铁栅栏门,推开那扇灰色的金属门,在总账节点的工作台前坐下,打开了终端机。屏幕亮起时,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不是目录页面,而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提示框。它出现在屏幕正中央,位置偏中,边缘整齐,字体和系统的默认字体一致,像是某段原本隐藏的程序已经被自动激活,进入了前台运行状态。
提示框上的内容只有三行:“系统全面减值准备已进入最终阶段。剩余时间:157天。当前状态:减值准备中。“那三行字的间距均匀,像是经过了精心的排列和校准,每一个字都安稳地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林砚没有立刻关闭它。他坐在那里,让那三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三十秒。157天——这个数字印在他的目光里,像一行被刻进意识中的日期,在他的视觉边缘安静地排列着,不会消退,也不会移位。
他开始查看系统状态详情。终端机的界面切换到了一个新的页面,页面上方是系统的运行状态总览,下方是时间分配方案的日志记录。他没有在总览中看到更多的异常提示,系统运行状态栏依然显示为“正常“。他注意到日期和文本之间的对应关系保持着完整的时间线结构——像是系统在更新时始终保持着内部状态的一致性。他没有再去确认其他数据,只是把那个数字记住了。然后他关闭了提示框,把终端机关掉,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他离开节点时,钥匙锁芯转动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下,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外滩的江风带着冷意,吹在他的脸上和手背上。他沿着九江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给赵霜发了一条消息:“157天。“
她回复得很快:“确认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把时间那段数字留在了身后的建筑里,让它在那里继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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