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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九江路的午后（第1页）

拍卖行结束后的第四天，林砚坐在住处的桌前，面前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曾祖父那把旧铜算盘，右边是从拍卖行带回来的那份拍品记录。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梯形光斑，恰好落在旧算盘的边框上，把金属表面的细微划痕照得清晰可见。他伸手拿起算盘，指尖触到边框时感到一阵微凉，那种凉意透过指腹传递上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沉静。曾祖父握过这把算盘，在那个他还未曾出生的年代里，无数次拨动过这些珠子。他想象曾祖父拨动它的时候，是在计算系统的参数，还是在盘算如何修正某个已经偏离的轨道。

他回过神，指尖沿着边框那道细长的凹痕轻轻滑过，按了一下。算盘边框内侧浮现出一行淡灰色的字：“独立存储区域边缘节点·编号107·访问日志·需通过九江路168号终端机调取。“字迹在金属表面停留了大约十秒，然后缓缓消退。

他把那行字抄在笔记本上，合上算盘放回背包，披上外套出了门。门外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街道上灰尘和车辆尾气的混合气味，但他没有因此放慢脚步。从新闸路转入九江路，路面上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在路面上缓缓移动。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阳光和阴影交错的边缘，像是在用步伐丈量一个距离——不是从住处到168号的物理距离，而是从他现在的理解到曾祖父当年的认知之间的那条裂缝。

裂缝还在，但他已经走过了最宽的部分。

他在168号那栋灰白色小楼前停下脚步，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楼道里弥漫着旧木和灰尘的气味。他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室，在终端机前坐下。屏幕亮起来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眼底细微的血丝照得一清二楚。他已经连续好几天睡眠不足了，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他输入了从算盘上读取的那行指令，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编号107访问日志·记录时间：1927年11月。访问操作：未完成。“

“未完成。“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曾祖父试过，但失败了。隔了将近一百年，他坐在这台同样老旧但依然能运转的终端机前，接收到了那一次失败的信息。他把这个结果抄在笔记本上，退出了系统，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回到地面时，午后的光线已经比刚才偏斜了一些，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住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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