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外卖收件人n本章字数:n1207n字n更新时间:n05-01n邱子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外卖订单,手指僵住了。n收件人:许崇礼。n订单内容:鱼香肉丝盖饭,不要辣,多加一份酸豆角。n备注栏里只有四个字——“账该还了”。n他认得这个名字。就在三小时前,他翻开那箱废庙账簿的第一页,许崇礼三个字用瘦金体写在“香客登记”栏里,左侧用红笔标注:欠修缮款四千七百元整,一九九三年三月七日未还。最下方有一行铅笔字,被橡皮擦得只剩浅痕。邱子衡打着手电筒看了五分钟,才辨认出内容是:此人在电梯井。n凌晨一点四十分,外卖订单发到他手机上。平台显示下单时间是一点三十八分,配送地址是城西废弃的安平居民楼——正是账簿上那栋楼,正是许崇礼登记过的住址。订单状态:已接单。骑手姓名空白,电话空白,只有预计送达时间跳着倒计时:37分28秒。n邱子衡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孤儿院二楼的办公室只有台灯亮着,窗外废庙的钟楼在夜色里站成一截黑影。那口钟今晚没响,但他总觉得耳膜里有低沉的余震,像刚才那声午夜的钟鸣被录下来循环播放。n账簿还摊在桌面。他翻到第二页,第三个登记者的名字被墨迹涂黑,只留下入住日期: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六日。日期下面,同样四个字——账该还了。n手机震动。订单状态更新:骑手已到店取餐。预计送达:28分14秒。n邱子衡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轻而碎,像是孩子赤脚踩在瓷砖上。门把手转动半圈,推开一条缝。n谢双儿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半边被走廊应急灯照得发青。她没进来,只是把一本卷了边的酒店登记簿递到邱子衡面前,翻到夹着皮筋的那一页。n“刚才有人送来的,”她声音压得很低,“说是东西忘在你这儿了。”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用圆珠笔写的,墨迹还泛着潮:邱子衡,入住时间2043年3月7日,房间号-4,备注——电梯井下第七层,请按时归还账簿。n“送东西的人长什么样?”邱子衡问。n“没看清。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那儿,背光,只看到穿了一件隔离服。”邱子衡没再问。他抓起外套和手电筒,把账簿塞进内兜。谢双儿拦住他:“你去哪儿?”“安平楼。”“你疯了?这明显是——”“是什么?”邱子衡回头,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光影把表情切成两块,“许崇礼死了快三十年。他的外卖订单今晚刚下单。谁下的单?收件地址又为什么是那栋楼?”谢双儿没松手。她的手很冷,冷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这是邱子衡第一次注意到。n“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她说。n“那也比等着好。”邱子衡掰开她的手指,“赵德柱已经在查废庙的地产权了。他明天一早就会带人来找我。如果我在那之前拿不出证据,这箱账簿会变成敲诈勒索的罪证。”谢双儿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四个字:“电梯别坐。”邱子衡没有应答。他绕开她,走进消防通道。身后传来谢双儿的脚步声,反方向走远,消失在二楼另一头。走廊尽头有扇半开的窗,夜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孩子们画作沙沙响。那些画纸上,每个小人儿的胸口都画着一团黑点,颜色深浅不一。n他看了一眼手机。外卖订单倒计时:19分22秒。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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