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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裂 （第1页）

第4章裂....n本章字数：n1335n字n更新时间：n17小时前n案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账本，右边铜盒盖。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三个小人歪歪扭扭：一个伸手要，一个跪在雪里肩是歪的，一个很小——躺在树下抱着盒子。盒盖背面朝上，那行师父没写完的字正对着灯焰。铜面在灯下反光，那道指甲崩断的划痕被灯焰照得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不是铜的伤口，是指甲主人的。当年停在这里的人用余下的手指擦了血。血干了。字没写完。n师父的目光落在盒盖上——没敢碰。n"二十年前的事——今天说完。"陈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落在石板上能听见。他先翻开账本第一页——灵田春耕，再翻开铜盒盖背面——师父的字迹。"你把铜盒子从树下拿走，藏了二十年，从来没告诉我。这个盖子上你写了半句话——写了有，后面是空的。那个有，是什么？我灵根不只是黄级下品。你二十年前就看出来了。你今天问我要灵根——不是因为你儿子需要。是因为你怕它长出来。怕我发现。对吗。"n师父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被藏在袖子里二十年的停顿终于出声——"你把灵根给你师弟。这二十年我没亏待你。不管你查出什么——饭钱我出过。"他没回答"有"是什么，绕过去了。绕过一件事本身就是答案——那个"有"是真的。而且他知道。n"师父。二十年你养我吃穿——这一页。"陈渡把账本翻到前面——每一笔支出用黑炭写着。米多少钱，衣裳多少匹，功法几个灵石。"我替你种田、替你管药、替你儿子擦了无数次屁股——后面这些。"翻到后半部分，密密麻麻的入账记录，折成灵石数字。"你的出一万二。我的入两万三。账平了。不欠了。"n"所以你选什么。"n"我不给。"n师父的脸没表情——不是冷静，是被人拆穿了之后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才够体面。n"不是舍不得灵根。"陈渡把盒盖翻过来，他娘的手迹朝上，"是舍不得这两个字。她死之前没问我要回报。她只是要我活。你问我要的——不是灵根。是我娘留在我身上最后的东西。不借。"n洞府里安静得像雪崩之前。陆瑾川站起来——云蚕丝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他脸上没有恼怒，是一种最可怕的困惑——真的听不懂。他这辈子待在供给侧的顶端，从未下过梯子。他身上每一件东西都是别人递上来的。递上来的人没告诉他"这是用别人屋顶换的"。他不知道。不知道屋顶的人也不需要知道——直到有一天有人指着袍子说"漏了"。n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转了几圈找不到词。不是嘴笨，是他的脑子里从来没有装过"屋顶"这个类别。他的世界由灵丹、功法、父亲的赞许和师兄的沉默构成。屋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他看向父亲——想从父亲脸上找到一个能帮自己反驳陈渡的表情。但父亲看的是墙。他第一次发现没有人给他递梯子——而他自己不会跳下去。从来没人教过他怎么跳。所以他只能站着——穿着别人的屋顶，第一次觉得肩膀有点重。n"够了。"n这个字从陆远山齿缝里挤出来——但说完之后洞府里更安静了。因为"够了"不是一个命令。是一个老人对自己说的话。他在说"够了"给自己听——不是制止儿子，是制止心里那个还在嘴硬的自己。陆瑾川等了很久等父亲下一句。没有下一句。父亲的沉默就是默许——他从小到大吃的每一粒米都告诉他：沉默的意思是你去拿。于是他抬起了右手。灵力在指间凝成刃。n师父至始至终看墙。那天晚上他在自己房间用手指在墙上抠了一道深痕——比铜盒盖上那道划痕更长。但铜盒上那道划痕是别人的手，他的手只有墙。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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