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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夏末（第1页）

第72章夏末n本章字数：n1147n字n更新时间：n07-15n又过了两周。天气开始从最热的那一档慢慢降下来，早晨的窗玻璃上偶尔能看见一层薄薄的雾气，不是冬天那种厚实的，是夏天结束后温度刚降下来时空气中多余的水汽在玻璃表面凝成的一层透明白膜，过几分钟太阳升高了就散了。n陆鸣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没有再变成"打开抽屉看一眼"。他起来之后去厨房烧水、洗漱、换衣服，然后在出门前顺手拉开抽屉，七颗晶石还在那里。他不需要看它们了，但这个动作已经变成了一截短习惯，在手臂的末端连接着他早晨的轨道。有时候他会花几秒钟把抽屉关上，有时候会顺手把排列好的七颗挨个碰一下再关。n钱小海那边的节奏也平稳了下来。他在物流公司的工作恢复了正常的轮转，每天按点上下班，周末偶尔出门。他不再提着笔记本走路了，但笔记本被他放在了住处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跟那艘船上他翻过的其余物品分开放置。他没有再翻开过它，也没有把它锁起来。他只是让它停在了那里。它的状态跟抽屉里那支笔、那几张旧票根、那枚多余的硬币一样，在属于它们的位置上等着，但不需要被人拿走。n陆鸣有一次路过物流公司附近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透过铁栅栏的缝隙，他看到钱小海正在里面跟同事说话——他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沓纸，侧对着门口的方向，姿态正常，说话时手的幅度自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永远收在身体两侧了。他在跟对面的人解释什么事，手指点着纸面上的一行字，点了一下又抬起来。那是一个人在做自己的工作时会有的姿态。n陆鸣没有多看，他继续往前走过去了。n到了八月的最后几天，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边缘开始出现了一点极淡的黄色。不是整片叶子变色，只是叶脉边缘那一小圈开始从深绿转向浅黄，像是叶子知道夏天快结束了，在准备着季节切换的过渡。陆云深注意到了。有一天下午他站在窗前看那棵树看了很长时间，没有坐下来，就是站着看，两只手扶着窗台沿。n陆鸣到了之后看见他站在那里的姿势，没有出声。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一点的位置也看出去。两人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儿树冠在午后的光线下缓慢地摇动的样子。n"叶子开始动了。"陆云深说。n"看到了。边缘开始变黄。"n"还有一个月左右。等它全黄了之后落下来，地面上会铺一层。"他停了一下，没有转过来看他，"到时候你带那七颗晶体下来，在树底下的落叶堆里坐一会儿。"n"为什么？"n"因为它们在叶子刚落下来的时候温度跟空气是一样的。你能感觉到它们融进那一层里。"n陆鸣站在他旁边没有追问。他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冠在风里微微偏向了东边，然后又偏回来。叶缘那层极淡的黄色在光线下几乎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变化正在发生，比春天里每一次抽芽都更慢，但会在它自己的时间里到达终点。n那天傍晚他走的时候在树下蹲了一会儿。地面还是夏天的温度，泥土的表层晒了一天之后微微散着余温。树冠的影子投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随着风在缓慢地移动着位置。他蹲在那里没有做别的事。只是蹲着。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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