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把四合院裹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拎着两瓶二锅头,站在阎大爷家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阎大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警惕。
“老阎,是我,易中海。”
易中海放低了声音。
门“吱呀”
开了条缝,阎大爷探出头,看清是他,愣了愣:“是老易啊,这么晚了,有事?”
易中海把手里的酒往前递了递,脸上挤出点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咱哥俩好久没聊聊了。”
阎大爷瞅了瞅那酒,又看了看他,侧身让他进来:“进来说吧。”
屋里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桌上摆着没收拾的碗筷。
阎大爷把油灯点上,昏黄的光线下,易中海的脸显得有些局促。
“你这是……”
阎大爷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没碰那酒。
易中海搓了搓手,开门见山:“老阎,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现在院里这三位管事,你现在是咱们这四合院的一大爷,说话分量比许大茂他们重多了,我就直说了——贾家那情况,您也知道,我这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把这些日子贾家没完没了的求助说了说,末了叹口气:“我知道这不该麻烦你,可我是真没辙了。
您看……能不能在管事会上提一句,让院里帮衬帮衬?”
阎大爷呷了口茶,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易中海打的什么主意——想让全院分摊贾家的开销,自己好松口气。
可院里谁不知道贾家是个什么情况,就贾张氏那不要脸撒泼打滚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真要是提出来,保准得炸锅。
“老易啊,”
阎大爷放下茶杯,“不是我不帮你。
你也知道,现在管事是胡大妈、许大茂和我。
胡大妈那性子,最烦贾家占便宜;许大茂更别说,跟贾家更是不对付,见天盼着看他们家笑话呢。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易中海的脸垮了下来:“就没别的办法了?我是真怕……怕棒梗那孩子被耽误了,我以后……”
“你以后,也不能全指望一个孩子。”
阎大爷打断他,“老易咱们都是聪明人,你的那些心思就别拿出来了吧,我也不能为了你的那些心思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吧。”
这话像根针,扎得易中海脸上发烫。
可他还是不死心:“可我……”
“那两瓶酒,你拿回去。”
阎大爷站起身,“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事儿办不成。
你啊,还是自己琢磨琢磨,别把自己搭进去。”
易中海看着那两瓶酒,又看了看阎大爷坚决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
他拎起酒,像被抽了筋似的,脚步发沉地往外走。
出门时,正好撞见许大茂带着孩子从外面回来。
许大茂看见他手里的酒,又看了看阎大爷家的灯,嘴角撇了撇,故意提高了声音:“哟,易大爷这是串门呢?夜色不早了,可得小心脚下,别摔着。”
易中海没理他,闷头往家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知道,阎大爷说的是实话,可他心里那点指望,就像风中的烛火,不靠着贾家这根柴,好像随时都会灭。
回到家,易大妈看着他手里的酒,叹了口气:“没成?”
易中海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成啥成?谁都指望不上!”
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愁苦的脸。
他知道,往后这日子,还得自己硬扛着,只是这肩膀上的担子,好像又沉了几分。
院外的风吹过,带着点凉意。
易中海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算计,好像打错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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