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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心渡(:剜心渡(第22页)她蹲在河边,手指翻飞。这次不是小纸鸟。是船。纸船一开始只有巴掌大,被她一口气吹上去,纸边哗啦展开,竟慢慢变成一丈多长。纸还是纸。薄得仿佛一碰就破。赵铁看得脸发绿。“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坐人?”宋梨头也不抬:“不确定。”“那你还扎?”“你有船?”赵铁不说话了。柳禾拿出阴事簿,把刚才收下的残名页压在纸船船头。“我用死名压河。”她咬破指尖,在船头写了一个“渡”字。字刚落下,纸船往水面一沉,没有散,反而稳住了。河里的手又蠢蠢欲动。贺青站到船边,刀尖垂下。“上船。”陆砚第一个踏上去。纸船晃了一下,没翻。宋梨第二个上,紧紧抱着纸匠箱,嘴里小声念:“别沉别沉别沉……”赵铁最后上船。他一只脚刚踩上去,纸船明显往下一塌。宋梨脸都白了。“你轻点!”赵铁僵在原地。“我已经很轻了。”“你别带着鬼臂一起用力!”“这玩意儿长我身上,我还能摘了?”柳禾忍不住道:“都别吵。”贺青最后上船。她一上来,纸船反倒稳了些。不是她轻,是刀气压住了船身四周的水手。陆砚站在船头,看向对岸。雾很重。只能看见黑河中间有一条淡淡的水路,像给死人走的。宋梨掐诀,纸船慢慢离岸。剜心渡的心灯笼在身后晃动。那些假心跳得越来越急。咚。咚。咚。像一排人趴在他们背后敲胸口。河面很静。可水下不静。刚离岸没多远,船底就传来指甲刮纸的声音。沙沙。沙沙。赵铁低头看。一张泡白的脸贴在纸船底下,隔着薄纸朝他笑。他头皮一麻,抬脚就想踩。柳禾立刻喝道:“别踩!纸破了全完!”赵铁硬生生收脚。“那它看我!”宋梨咬牙:“你也看回去啊!”赵铁:“……”贺青忽然挥刀。刀光贴着船边掠过,水里几只伸上来的魂手被齐腕斩断。黑水翻涌。更多手浮出来。柳禾翻开阴事簿,低声念了几个残缺死名。死名一落,河面沉了半寸。那些手像被看不见的石头压住,动作慢了不少。纸船趁机往前滑。陆砚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水下。从上船开始,他就觉得这条河在盯着他。不是一双眼。是很多双。船到河中央时,黑雾忽然散开一点。水面变得清了些。陆砚低头,终于看见河底有什么。尸体。一具接一具。都沉在水下,安安静静地躺着。它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旧夜巡服,有破烂寿衣,有孩子的布衫。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脸。陆砚。无数个陆砚。有的年纪很小,胸口空着洞。有的和他现在一样大,眼睛被黑线缝住。有的半张脸已经烂了,手里还攥着一块心形灯笼纸。它们沉在河底,顺着水流轻轻晃。像被丢弃的一批废胎。陆砚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贺青注意到他不对。“陆砚?”陆砚没应。水下那些尸体,忽然齐齐转过头。所有“陆砚”都看向他。宋梨也看见了,吓得差点叫出声,又死死捂住嘴。赵铁眼睛都瞪大了。“这他娘……”柳禾脸色发白。“容器。”她声音很轻。“那些可能都是失败的容器。”陆砚盯着最靠近船底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和他几乎一模一样。胸口也没有心。只是脖子上有一圈黑线,像被人曾经吊起来过。纸船经过它上方时,它忽然睁开眼。那双眼白得吓人。尸体隔着黑水,对陆砚动了动嘴。没有声音。可陆砚听见了。清清楚楚。“你不是第一个陆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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